路远寒小臂搭在沙发椅扶手上晃了下,懒声辩解:“没怎么逃课。”
“你还好意思反驳,上周五没逃?天天都有人到我这举报你在校内抽烟!”黄校长瞪着他,“我说你几次了,能不能躲着点?我看过不了两天你就能学隔壁技校那帮不学无术的小流氓打一脸钉子!”
路远寒唇角散漫地勾着:“那倒不能。”
黄校长看着他,万般无奈地灌了两口茶水,上周五早晨收到纪律主任发来的那张穿一中校服、满头银发的背影照时那种心梗的感觉犹在上一秒。
“再好的苗子,长歪了也成不了一棵参天大树!你脑子聪明,读书也上心,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为什么就不能养成点好习惯?”黄校长悠长叹了口气,“市里每次推举模范代表,三好学生,我也想为你争取争取,你天天这副鬼样让我怎么争取?我前脚把你报上去,后脚你在学校抽烟的高清大图就发到教育局邮箱了!”
“不需要为我争取,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模范。”路远寒冷声,“我也没兴趣参加各种竞赛,您可以把机会给需要的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黄校长气笑了,“说说吧!周五那天为什么逃课?还逃了一整天!”
路远寒思索几秒,坦诚告之:“约会。”
黄校长有些疑惑:“......你交女朋友了?”
路远寒他很了解,校规校纪没遵守过,大祸小祸没断闯过,唯独不谈恋爱。
黄校长双眉紧压眼眶:“保安说你是跟个男生出去的。”
路远寒:“没有交女朋友,只是去约会。”
“说到这里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一遍,你再怎么浑我也懒得管,我只有三点要求——”黄校长徐徐嘱咐,“第一,你这个成绩必须给我保持住,我不是给你压力,一中多少年了,摸不着清北门槛,每年都被人当笑话讲。去年好不容易出了两个浙大和一个复旦,我跟四中七中那群老家伙们吃饭都能稍微抬抬头了。”
路远寒眸子沉下来,像一潭幽深的水,没什么情绪地低声回:“知道了。”
他当年因为意外事故错过中考,是黄校长力排众议破格要他入学一中。
路远寒的回答仿佛给黄校长吃了颗定心丸,先前所有不守规矩的行为似乎都被抛诸脑后,接着说道:“第二,不准再喝酒打架了!有什么事你来找我,我给你解决,别动不动就跟人动手!你把人家打了,家长找上门来我不好交代。”
“......至于烟,”他想了想,犹豫着妥协,“你想抽就抽,我可以不管,尽量躲着点人,别带坏那群小的。”
路远寒难以置信,有些惊愕地挑起狭眸,很久才轻声:“......嗯。”
“第三!”黄校长咬紧了后槽牙,“我现在就给你班主任打电话放你一下午假,出去找家理发店给我把头发染回来!像什么样子!”
路远寒走出学海楼恢弘的玻璃门,抬头看了眼北门建筑钟楼上那块嵌入石柱里的巨大英式钟表,时针分针交错指向12点30分。
冬日正午日光温煦,照在皮肤上暖烘烘的。
他顺着弧形建筑中央错落的三层台阶向下,边走边拉开校服拉链透气。
下到最后一阶,视线轻掠过右边花坛,骤然瞥见石墩上坐了个人,一双笔直的长腿随意散漫地前伸交叠,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操作着某款手游。
路远寒胸口一热,声音轻飘飘落下:“染崽。”
“嗯。”墨不染头也没抬,修长润白的手指专注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路远寒悄无声息地站在前面给他遮日光,同时看他玩。
这手游画面配色、视觉观感舒服极了,操作原理大概是利用视觉思维变换来重新排列组合逃生路线,还挺有意思的。
墨不染操纵戴着白色尖顶帽子的小人在一群黑色乌鸦追逐中逃出城堡,尖顶帽小人踩着浅粉色台阶旋转飞升,代表这章顺利通关。
他举起手机伸了个懒腰,脑袋后仰扭了扭发僵的脖颈。
路远寒掌心虚贴在他后脑发丝上轻抚了下:“等很久了?”
“什么茶要喝一个小时!”墨不染屈膝站起来,朝着学海楼威严的门口望了一眼,“他是不是骂你了?”
路远寒哑然失笑:“他经常骂我啊。”
“全市联考第一的顶级尖子生也会挨骂啊,因为那天逃课?”
墨不染不怎么待在班里上课,印象里路远寒这种凤毛麟角的应试天才该被那群古板教条的学校领导当成宝一样供着才对。
“逃课这种事在他那里都只能算小打小闹。”路远寒自嘲一笑,“他要不是还指着我给一中打个翻身仗,早不知道开除我多少次了。”
墨不染问:“什么翻身仗?”
“一中建校以来投入资金、教育资源在整个省内都是空前绝后的,升学率却一直垫底,建校快十年了毕业生荣誉墙上没贴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