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居住的老式公寓顶楼,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研制。”
路远寒手指绷紧压着讲台桌案,冷声质问:“是什么时候?”
“大概,18年前吧。”许玉李平静的面容下有种惊人的决绝,“我出生之前。”
“我说过,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甚至,会拿自己试毒。
有一次,他给自己注射完发了癫狂,竟然要拿我妈试药!
我妈那时候已经怀孕了,那是毒品啊!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路远寒匿在一片昏暗阴影中,沉默不发一言,只静静听着。
“——就是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许玉李站在他面前,眼睛痴痴地望着他,状若癫狂地大笑,甚至笑出了泪水,“这后果就是我啊!”
他双手解开校服裤,连同贴身短裤一把脱了下去!!
路远寒眸光剧烈颤动,无法控制地后退一步,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他迅速牢牢抓住。
透过皮肤传来的温度冰得像一具尸体!
“他把我害成了这副畸形的样子,男不男女不女!”许玉李勾唇惨淡一笑,脸色病白至极,“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敢看啊?”
路远寒瞬间转头瞥开视线:“穿上衣服!”
“你为什么不好奇啊?可是陈竞辉和吕旭都觉得很稀奇!因为这种身体构造他们只在某些违禁的视频网站上看过。”
“我妈从小把我当男孩子养,但我早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连上厕所都只敢上有隔间的。”
许玉李早就记不清性别启蒙的意识是从几岁开始的,大抵是比别人要晚很多,因为谢雨霁是聋哑人,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跟他表达清楚。
男孩子是她的选择。
丈夫造成的后果,却要她一力承担,日日以泪洗面。
也许是考虑思量了很久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
不想再有一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去遭遇她的遭遇。
所以买男孩子穿的衣服、玩的玩具、努力伪装的像个正常同龄人。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
随着许玉李身体的异常发育,所有一切还是走向了最坏的结局。
“这学期刚来没几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弄到椅子上血污。”
“陈竞辉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告诉了吕旭和王泽昊。那三个人在操场后山把我脱光了拍照、录视频,拿我当取乐的玩意儿。”
许玉李绝望地笑出声,骤然拽住路远寒手腕逼近——
“还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让全校都知道我是个雌雄同体的双性人!”
路远寒连挣脱的力气都没了,脑子被抽成了真空。
如同掉进冬天结冰的湖里,意识顷刻麻痹,手脚迅速冻僵。
“可是寒哥,我没觉得有多害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那天是我故意引你过来,让你看见他们怎么欺负我。”
“我特别喜欢你为了我教训他们的样子。”
“你真的好厉害,每晚做梦梦到那个场景,身体想起来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许玉李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异样的光彩,痴痴地看着他。
操场后山那次下跪道歉,路远寒竟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真的有想过放弃那些念头。
“可是他才转来多久,你只不过见了他一次!就跟被迷了心窍似的,天天想着怎么缠着他。”
“我邀请你去我家那么多次你都没答应,为了能有个理由跟他吃饭,你拿这件事利用我!”
“我怎么可能不恨他!!”
“我那么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地接近你。上学期为了认识你,每天去喂我最讨厌的流浪猫,还要忍着被抓伤的风险给他们打针,治病。”
“为了能和你有共同语言,拼命地学物理化学!这些都算什么?”
“你看他的那种眼神,从来就没落在我身上过!”
路远寒脸色极为难看,心神俱乱。
不知道是因为这番歇斯底里地表述太过震撼,还是因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肯承认的心思被轻易点破。
他背抵住了黑板,已经退无可退,目光究极复杂地看着他,艰涩开口:“......你先把衣服穿上。”
许玉李微微仰起脸庞,满脸湿痕,眼神黯然得像泥塘死水:“带我去警察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