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课时结束,黎梵音敲门端了托盘进来,放下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两杯牛奶。
“怎么样,课上的还顺利吗,路老师?”她站到墨不染旁边微微弯下腰,随口一问。
垂落的卷发扫在他肩上,空气里混了些清淡的玫瑰香。
黎梵音看墨不染咬着笔杆认真写一道历史大题的模样觉得非常稀奇,轻轻拿尾指勾了勾鬓边碎发。
墨不染悠闲的转着笔勾了个C:“路老师说我没救了。”
黎梵音美眸圆睁,惊讶:“啊?”
路远寒倚在办公桌旁垂眸拉了拉校服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腕骨:“是我的话,还能力挽狂澜。”
“滚——”墨不染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装逼的模样逗笑,倒转笔尾狠狠戳了下他侧腰,“中二番看多了?”
“宝贝儿,不可以对路老师没礼貌!”黎梵音插了块凤梨塞他嘴里,转身朝门边走,“你们吃点水果休息会儿,我去看看皓月。”
“路远寒,能不能别装?”书房门刚被带上,墨不染霍然推开椅子站起来,手臂撑着桌沿冷冷睨向路远寒,“还力挽狂澜,你想怎么挽?”
“你基础太差,可以从初高中衔接知识着手,查缺补漏,刷题辅助。”路远寒插了颗草莓咬进嘴里,浅红汁液浸染薄唇,严谨地说,“我整理过一些初中的重点知识和题型课件,你先——”
“打住!我妈不过是想找个人看着我,你还真打算给我上这种强度?”墨不染见他当真不是在玩笑,越听越不耐烦,“没必要,我不喜欢读书的。”
路远寒指尖抵着一颗草莓在托盘里滚来滚去,倏然抬眸:“为什么不喜欢读书?”
“无聊,没意思啊。”墨不染拿银叉插起一块凤梨举在眼前看了看。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路远寒沉声问,“除了跳高,还有别的想做的事吗?”
“有啊,我的理想是做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整天无所事事,挥金如土。”墨不染那股散漫劲儿一收,忽然歪头粲笑,“白天蒙头大睡,晚上开着全球限量的敞篷跑车去最繁华的闹市炸街,最热闹的夜店酒吧泡妞,夜夜喝到酩酊大醉,想想就爽的要死。”
路远寒喉间溢出声冷笑,薄唇轻勾起:“那不用理想,你已经是了。”
“谢谢认可,哈哈——”墨不染眼睁睁看着那张俊极魅极的脸上刚缓和没多久的神情又被气成了一片寒霜的状态,忍不住捶着桌子前仰后合狂笑了好一阵儿。
窗外夜色渐深,路远寒默默收拾着桌上散乱的试卷。
“我回学校了,明天去一教送资料给你,你都几点在教室?”
“走这么早?”墨不染瞥了眼手机屏,接近晚上10点,“宿舍不是11点才落锁?”
路远寒垂下眼眸:“没兴趣在这听你远大的理想抱负。”
“那聊点别的?”墨不染唇角懒懒地扯了下,心不在焉问,“王泽昊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路远寒视线扫了眼他拽住自己包带的那只手,唇角极细微的掀起点弧度,顺从坐下,端起桌上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越来越有些扑朔迷离了,兼哥周六那天晚上回市局,正赶上王泽昊舅舅舅妈大闹一场,当众哭喊着家里独苗被害了要市局给个公道。”
“涂队昨天不是说王泽昊跟他舅舅舅妈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墨不染小腿支着座椅转了半圈,眼神疑惑,“大休都不愿回去,实在看不出被当一根独苗养。”
“活着的时候几个月甚至几年见不上一面,死了哭天抢地真情流露,这套戏码在市局屡见不鲜了,无外乎是想追到凶手后多拿些赔偿,人之常情。”
墨不染挑眉问:“那你说的扑朔迷离是指?”
“详细尸检报告。”路远寒舔掉嘴角奶沫,“王泽昊胃内大量液体,除了池塘水,还检测出了接近醉驾标准的乙醇浓度和高于正常胃液均值的钠离子浓度,这部分完全没有被代谢。”
墨不染一怔:“钠离子?”
“氯化钠,食盐。”路远寒竹节般骨感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他在溺毙之前喝了不少加了食盐的酒,短时间内摄入高盐加酒精,容易引发急性心肌缺血和电解质紊乱。”
“如果是刚刚结束剧烈运动......”墨不染喉间似是滞了下,“这种影响会不会加重?”
“当然。后果通俗来讲就是会头晕,站不稳,严重点可能昏厥。”路远寒瞳孔微缩,询问,“操场那边监控显示下午4点多你们还在跑速耐,王泽昊是有训练完喝酒的习惯?不太符合常理。”
“我倒是见过一次。”墨不染回忆起大概一周前的某次训练中途,陈竞辉曾带他和姜皓月去过后山腹地,他极力搜刮着脑内留存的细节,“他们几个在那边放了台小冰箱,里面存了啤酒,王泽昊训练中途和结束后有时会偷偷去喝。”
“剧烈运动后喝冷饮,他不怕猝死?”路远寒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