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2)
更沉默:“......”

    “无聊!”墨不染恨恨瞪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远寒犹豫片刻,选择如实回答:“我看你跟他们打游戏很不爽。”

    “我和谁打游戏,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正常行使一个公民依法举报的权利,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举报的是我!!”

    “没有啊,我只是说那家网吧非法经营。”路远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谁知道你那天刚好在。”

    “你肯定知道!”墨不染气狠了,翻身骑到他腿上双手掐住脖子,“你就是故意整我!”

    他一向自诩是个清冷自持的冰山公子哥,却在认识路远寒后几次三番被气到张牙舞爪人设全崩。

    “你觉得是就是。”路远寒抬起手臂箍在他腰后,怕他摔下去,“我认错行不行?”

    墨不染掐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缓缓加深力道:“一点都不诚恳。”

    “要怎样才算诚恳?”路远寒轻轻将下巴搁在他手背上,眨着那双邪魅的桃花眼堪堪求饶,“对不起,别生气嘛。”

    虽然墨不染恨不能把他脖子扭断,但是骑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却撞进深潭一样的眸子里那刻,手中力道渐渐弱了。

    路远寒额前漆黑的碎发被夜风吹的七零八落,还有几缕贴在了额角,发尾尖随风一下下抚过眼下那颗泪痣。

    勾人的褐色。

    淡淡月光笼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墨不染十指从他颈间缓缓抚摸上移,难以控制的想触碰一下那颗痣。

    路远寒偏头躲开,反扣住他的手腕拽下来,覆上一片冰凉的金属质地。

    墨不染猫眸闪过轻微诧色,错愕的看向手腕处,竟然是他丢失的那块积家陀飞轮。

    路远寒压住深蓝色的真皮表带扣紧,拇指从镶满一圈钻的表盘上抚过,一直摸到他手腕那块突起的小骨头上,缓缓婆娑了两下才抽回手。

    “你今天来学校就是为了找这个吧?”

    “怎么会被你捡到?”

    “我下午在池塘上坡那段路上看到的,估计是那天你背包没拉紧,被颠出来了。”

    墨不染悬浮了一整天的心脏终于稳稳当当落回了胸腔里。

    他淡淡地问:“路远寒,你知道这个卖到二奢店能顶你多少课时费吗?”

    “陀飞轮全自动机械,镶钻款,铂金表盘,看上去至少要值六位数。”路远寒不疾不徐推测,“我卖掉,你报警,然后二奢店精准锁定我。盗窃他人财产且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墨不染勾唇轻笑:“买的时候国内售价70万左右,能判多久?”

    路远寒眉稍直跳:“多少?”

    墨不染猫眸瞥着他:“你停在宿舍楼的川崎,拿这块表大概能换七八辆。”

    “这东西刻了字二奢价值会大打折扣吧?”路远寒眼神落在表盘上,“手表后盖边缘一侧刻着,Mo -2000.6.23,另一侧刻了两个中文汉字。”

    “不染——”路远寒缓缓念出,问,“是你的小名?”

    “......嗯。”墨不染抬眸,心跳有几拍错漏。

    这两个字从路远寒嘴里念出来,让他耳朵有种薄荷糖落进柠檬汽水的错觉,细密的气泡顺着血管噼里啪啦炸开。

    “很特别。”良久,路远寒问,“这块表对你很重要?从外观质感来看似乎更偏成熟一些。”

    “很重要,是我妈送我的。”墨不染轻轻抚摸着真皮表带,“其实表这种东西,尤其是高端线那些功能复杂的系列,没有严格的年龄界定,适配性更多参考风格、场合、气质契合度。”

    奢侈品路远寒并不是特别懂:“什么意思?”

    墨不染指尖在表盘上敲了下:“简而言之,气场撑得起来就不用在意年龄。”

    “是吗?”见解的差距令路远寒眸色有些黯然,视线默默垂在他手腕上,“你戴着很好看。”

    “谢谢你捡到它。”墨不染唇瓣抿了抿,低头错开缠绕的视线,脸颊无端漫上些灼热。

    他有些慌不择路的随意切了个话题:“......你有没有什么小名?”

    “没有。”路远寒看着远处,“不过小时候外公外婆喊我阿凛。”

    “哪个凛?”

    “凛冽的凛。”

    “路凛?”

    “随你怎么喊。”路远寒心尖颤了颤,耳廓发热。

    宿舍区的夜钟敲了十下,星冰乐已经抱着脑袋睡了很久,两人还并肩坐在台阶上漫无目的、天南海北的聊着,谁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