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胜一筹(3)
鞋尖戳了戳地面。

    “就到此为止吧,寒哥。”许玉李嘴角微微弯了下,抬手轻轻拽了拽路远寒校服衣袖。

    墨不染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两人交错的手臂上,却骤然瞥见许玉李被半截校服袖盖住的干瘦手背上,有两道伤口还没凝固的细长划痕,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滴答答滚落。

    “你手受伤了没发现吗?”他上前一步抓住许玉李的手腕抬高,“还在滴血。”

    墨不染说完拉开一直挂在肩上的运动背包快速翻找了几下,拿出瓶无痛创面消毒喷雾递给他。

    “谢谢。”许玉李并没有特别在意手上的伤,敷衍喷了几下就要还他。

    “不用了。”墨不染没有接,双手插在裤兜里随意道,“你拿着吧。”

    “走吧,宝贝儿。”王泽昊三人早已先行回了操场,姜皓月勾着墨不染肩膀往上走,“晨训敢迟到,老程是要杀人的!”

    路远寒目光幽暗凝住姜皓月搭在墨不染颈间的那只手,倏地出声:“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墨不染转身看着他:“怎么?”

    路远寒迎着他望过来的视线,轻声:“你鞋蹭脏了。”

    “......?”墨不染垂眸看了眼脚下。

    他今天穿了双灰白色Trainer,早上刚到学校还没来得及换运动鞋就被姜皓月薅过来履行赌约。

    此刻洁白鞋面粘着一小块污泥,显得非常扎眼。他正想俯身弄干净,突然愣在了原地——

    路远寒竟在他面前单膝屈腿蹲了下来,一手握住他脚踝,另一手撑进校服衣袖中,指节顶起袖口布料轻轻擦掉了那块污迹,站起来若无其事脱下了那件外套。

    墨不染:“......”

    姜皓月:“???”

    直到离开法外之地,震惊许久的两人才展开激烈的交流。

    姜皓月盯着他脚上那双鞋,若有所思:“姓路的该不会是看上......?”

    墨不染疑惑:“嗯?”

    姜皓月斩钉截铁:“看上你这双鞋了吧?”

    “非常有可能。”墨不染对他的猜测表示肯定,“Trainer就这双配色好看,算他眼光不错。”

    “许玉李那小子算怎么回事?”姜皓月又皱眉,“刚刚走之前莫名其妙斜你一眼。”

    “谁知道。”墨不染根本不在乎,“管他做什么。”

    “嗯,这帮傻逼的破事总算了结了,他妈的。”姜皓月揽着他肩膀,很快消失在操场边缘。

    路远寒有些怅然的收回目光,将许玉李送到二教学楼楼下。

    “手怎么回事,砂糖橘挠的吗?”他拉高许玉李右手臂校服袖子检查伤口,“疫苗打了?”

    许玉李在他手中很乖,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

    只是眸色沉静地望着他:“你问猫还是我?”

    “猫,和你。”路远寒作势要拿墨不染给他的那瓶喷雾剂,“伤口要认真清洗。”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有几分失落。他有些无奈的笑笑,右颊泛起个浅浅梨涡。

    许玉李轻轻挡开路远寒的手:“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手部姿势有些怪异,只用两根指头捏着喷雾剂靠近喷头的位置,有点艰难的按了好几下才把凝在伤口上的污血冲干净。小心翼翼扣上透明盖,将喷雾剂放进了校服口袋。

    “砂糖橘三联疫苗最后一针,我早上起来去宿舍楼后面帮它打了。”许玉李解释,“脾气还是那么大,生气发狂挠了我。不过没关系,月初放假的时候我已经打完狂犬的最后一针了,一年内应该都有抗体。”

    “那好。”路远寒点头,转身朝着三教学楼走,“你上去吧,我回教室了。”

    “寒哥。”许玉李喊住他,“中午去食堂吃饭吗?我下课早可以先去占位置和打饭。”

    “不用。”路远寒没有回头,扬起手臂随意挥了两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以后别再跟着我。”

    二教和三教之间不过百米的距离,他腿那么长,连一分钟都用不到就整个身影消失在了三教门后,快到来不及听见身后那声遗憾的叹息。

    许玉李紧紧握住校服裤口袋里一枚平安符,掌心被上面缀着的珠扣硌得生疼也未发觉。

    上课铃声响了很久,偌大的博远广场空无一人。

    他出神的坐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闭着眼睛回想早上操场后山的一幕幕。

    或许对王泽昊而言,这只不过是一段阴沟里翻船的小插曲,过不了几天就忘得干干净净。

    他也许有错,也皆可在面对法律剖白时归咎于年少无知。

    但对他而言,这场噩梦会伴随一生。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郁郁不得志的瞬间卷土重来!

    无穷无尽的吞噬他,要他永远无法给予社会、亲人、爱人任何正向积极的情感反馈,要他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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