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武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安慰,假装淡定地问他们,“这样真的行吗?”
他以前下班的时候曾经远远瞥过那门锁一眼,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冷色的铁色大门泛着冰冷的光泽,像是能把人的内心给冻住。
他忽然有些担忧,他们真的能行吗?
事实证明是行的。
颜知在黑夜中简直是如鱼得水,漆黑的身体完全隐入周边的环境,连淮左有时一走神都容易跟丢他。
他俩一路畅通无阻,毫无阻碍地避开守在门口的那几个守卫,然后到了被锁住的大门前。
颜知豆大的眼睛透露着疑惑,问,“这怎么办?”
这扇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就算他们缩小到最小也进不去。
淮左毛茸茸的尾巴甩了一下,思考两秒,说,“我们去旁边看一下。”
两人绕过这扇大门,来到工厂的背面。
四周的围墙砌得很高,普通人不借助外力不可能进得去,只可惜今晚来的两个不是人。
颜知爬到淮左身上,长长的身子缠住两只立起的耳朵,像是握住了两个把手。
淮左下意识地抖了两下耳朵,“你别缠那么紧,真当我是你的坐骑了?”
颜知挥动尾巴尖,点点他的头,“缠紧一点更安全,我可不想被你再甩下去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当初出紧急任务时,他也是这样爬上淮左的背,然后被他当成大白菜一样使劲颠,最猛的一下直接被颠下来了。
整条蛇直直的做自由落体运动。
淮左轻轻叹了口气,不辩解那次掉下来的主要原因是颜知第一次飞那么高的地方太过兴奋,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背上蹦迪,一时不察就落下来了。
他甩甩尾巴,两条后腿蓄力蹬地,助跑两下便轻而易举地越过高墙。
颜知再次感受到起飞的感觉,高兴地嗷叫两声,身子把两只耳朵缠得更紧了。
感受到耳朵传来的拉力,淮左一落地便毫不留情地把小蛇从自己身上甩下来了。
颜知还沉浸飞翔的新奇中,冷不丁被人抛下来,在沙地里滚了两圈。
他直起身子,冲着淮左“嘶嘶”道,“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知道这些沙子有多难洗吗,他这一身黑得发亮的鳞片都被染灰了!
淮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弹了一下耳朵,“你揪我的时候也没跟我说。”
耳朵都快掉了。
颜知“哼”了一声,扭着身子走在前面,不理他了。
淮左乐得清净,保持着和他三步远的距离。
他们已经顺利到了工厂里面。
四周堆满砂砾,都是建筑时需要的东西,工厂大体的形状已经出来了,只是还没刷漆做装饰。
淮左点点通讯器,说,“我们已经进来了。”
许青砚毫不意外,他的声音传过来,“好,那就随便逛逛吧,我把地形图发到了你们的光脑上,你们简单对比一下就好。”
“嗯。”
淮左点开地形图,开始和颜知到处逛。
他们的身形小,哪里都能去,整座工厂几乎被他们逛了个遍。
这里的确有很多房间,就像医院的病房,坚持面积最大化,把每一块地方都划分到极致,每一处地方是白用的。
他们走了遍了这里的所有房间,最后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这些房间都没有窗,只有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通风口,端端正正地放置在房间的右上方。
外面的灯光偶尔被照进来一点,但起不了丝毫作用,房间还是一样的昏暗。
而且单从地形图上看,这里的路弯弯绕绕,就像迷宫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拐弯过后到底是死路还是回到原点。
颜知和淮左在里面胡乱打转,经常遇到走了很久却回到起点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长长地叹气,然后自闭一小会儿,再继续跟着淮左走。
在连续走错三次路后,颜知终于爆发了,他再次爬到淮左的身上,黑漆漆的长条陷进白白的长毛里。
“算了,还是你带着我走吧,我感觉这些沙子磨得我好痛。”
其实他一点也不痛,就这点细软的沙还不至于让他喊痛,他只是懒得再爬了而已。
这样会弄脏他的鳞片,他才不要。
淮左认命地背着他,默默地继续找路。
两人转了很久才摸索出一点门道,不再连续走错路。
颜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淮左,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一点熟悉?”
淮左心里也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此时听他一提,的确是觉得有些熟。
仿佛自己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
那是刻入骨髓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