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千颂却道:“用不了这么久。”
客栈屋顶,师兄弟俩背靠青瓦,望着皎洁明月无限怅惘。
楮知白俩手交在颈后,一腿伸直,一腿弯勾,眼睛直直盯着圆月,一句话没说。
深夜寒凉,天上刮起阵阵清风,发丝跟着到了天上,可终究逃不过身体禁锢,没多久便又落了回来。
吴千颂坐起来,两臂抱着膝盖,幽幽道:“青风不属于这个世界。”
楮知白转头,看着师弟疑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楮知白浅浅笑了笑,“照你这么说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吴千颂神色冷淡,喉咙里哼出一阵音。
“嗯。”
楮知白坐起来,脸色是说不出的复杂,“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吴千颂却道:“师弟没这个本事。”侧头与那人视线对上,狡黠一笑,“直觉。”
不知怎的,楮知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言语中暗含怒意,“小孩子家家大半夜不睡觉,净在这说胡话!”
言毕,拉着小师弟就要下去。
吴千颂抽回手,一双眼睛懵懂且纯真,眼神中却带着些许审视意味,“师兄,你不觉得天上宗的一切都很熟悉吗?”
楮知白略带愠色,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嘴角一抽,道:“吴千颂,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早知道望府会发生什么,对吧?”
吴千颂不再看他,而是仰头望着月亮,缓缓道:“不用紧张,师弟没有读心术,但,我眼神很好,那夜,你的表现实在不像一个刚得知真相的人。有急切,有慌张,但没有一点意外或是惊讶。”
楮知白轻轻一笑,他的确看见过望府在大火中沦陷的场景,但只是极短的一瞬,很快他便被拉回到现实。
至于他的身份,很早之前,那臭道士便告诉楮知白,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有抱朴之术成功了,他才能顺利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表现得痴呆憨傻的小师弟,居然能光凭一些无人在意的蛛丝马迹就剖析出与他所知相当的结论,实在是令人意外。
他忽然有些替吴千颂感到庆幸。
毕竟,如果他的灵力没有消失的话,他或许会尝试……灭口?
毕竟,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经历过那夜的噩梦之后,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会像他一样能够无条件信任陪伴施无畏的人。
再者说,方才吴老幺说的若是被施无畏知道了,他拿不准施无畏会不会因此恼他。
况且,施无畏的身体状况如今是再受不得任何打击。
所以,他必须让吴千颂在施无畏身边消失。
不!
最好让所有人都消失在施无畏的世界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找到一个像袂花墟一样的地方。过上只有你我的二人生活,这样的话,就算大周朝明日便灭亡,也与他们无关。
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吴千颂移回目光,看着他怀疑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起身站在楮知白对面,“你真的喜欢施无畏?”走前一步,仰头望着他:“你真不知自己是谁?”
楮知白两手抱在胸前,目光凛冽,淡淡的看着吴千颂,“你是在怀疑我吗?”
吴千颂盯了一会儿,而后释然一笑,“好吧,我信了。”
腿往青瓦上一跨,说走就走。
“一刻钟到了,师兄,回去吧。三师兄还在等你。”
楮知白一步未动,问道:“吴老幺,你为什么不跟你哥回去。”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他依然想听听小师弟的回答。
谁料,吴千颂一步未停,一边继续大跨步往前走,一边反问他:“三师兄又是打人又是拆屋子,你为什么不丢下他?”
楮知白跟上来,反驳道:“这哪能混在一起说?”
“一样的,我也喜欢三师兄。”
楮知白登时顿住脚步,低喝:“你说什么?”
吴千颂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故意拖着长音,“放心,我只把师兄当哥哥,不是你情敌。”
说完,扑通!往下一跳,消失在月色中。
留楮知白一人在屋顶上,脸色红了白,白了青,不知所云,亦不知所措。
次日一早,趁施无畏还睡着,楮知白悄悄离开房间,在不远处的花铺里挑了又挑,最终带着一大捧栀子花回了客栈。
才进门,一位不速之客端坐在客栈靠门的方桌上,向他打了声招呼。
“楮师兄,早啊。”
楮知白点头回应,“早。”
吴弥生不紧不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问道:“昨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