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一方莲塘,数尾花斑鲤鱼藏在墨绿莲盘下,时不时露头冒泡。塘边七八盆不同品种的绿植,花盆底青苔积满了水,踩一脚便挤出不少汁液。
院中铺设鹅卵石,以莲塘为中心,层层排开。墙角两棵石榴树,橙红色花苞吊在绿叶下,像一只只屁股开花的红葫芦。
白松水手执灵火,在前院和屋子中穿梭,将每一支未及时散发光热的蜡烛点燃。
花岁声蹲在莲塘边,望着活泼好动的鲤鱼发呆。
圆月浮在水面上,鱼游波荡,月却纹丝不动。
吴千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在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的情况下,悄然弥补阵法漏洞。
院中淡淡花香,食物气味渐渐飘来,混在一块儿,是生活的气息。
“吃饺子喽!”
王逸少闯入厨房,将阿婶刚煮好了一大锅饺子端了出来,众人为其让出位置,好让他把饺子放到桌子正中。
吴千颂早早端好碗筷,“我来尝尝手艺。”
一筷子下去,捞上个饺子就往嘴里塞。吃完一个还不算,立马又是一筷子伸入锅里。
白松水立马制止,低声道:“师弟,等着阿婶一块儿吃。”
阿婶端来碗筷,笑道:“无妨,在师兄家里,饿了便吃,无需客气。”
施无畏跟在母亲屁股后面,手里端着两碗刚炒好的小菜,“娘,您别惯着他们。”
楮知白手里端着羊汤,走在施无畏身旁,附和道:“是啊,娘,他们这群人就不兴惯着。”
众人刚想反驳,才张开嘴,忽然反应过来,楮知白刚刚说什么?
娘?!!!
一群人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么快就叫上了?!
“哎呦,你们多大啦?”
母亲放下碗筷,在他们俩鼻子上各轻轻刮了一下,笑呵呵道:“还和小孩子一样,吃朋友的醋?”
见状,白松水满脸疑惑,把小师妹拉到一边,低声道:“霞月,这是怎么回事?”
望霞月笑笑,怕白松水担心,小声告诉他真相:“楮师兄让我带他来过。”
得到答案,白松水松了口气,浑身肌肉顿时松弛下来,笑道:“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施无畏站在桌边,挥着汤勺,朝他们招呼道:“二师兄,小师妹,快来吃饺子!”
一群人围坐一桌,食物喷香,热气腾腾。
苍穹圆月映莲塘,石榴花悄然绽放,远处几声鸟鸣,很快被众人的欢声笑语掩盖。
施无畏坐在楮知白和母亲中间,木桌不大,人挤着人,饭食简单,对他们来说,却是各有滋味。
饭桌上,少年滔滔不绝,积极而热切地与母亲分享一路见闻,简直恨不得将他这十七年的一切经历都铺叙在母亲眼前。
同门们出奇沉默,一直笑着听施无畏绘声绘色的描述,只有在少年口中说出与自己记忆有出路时,才站出来纠正他。
“你别乱说喔!当时我没有……”
母亲认真听着,当少年讲到精彩处时,还会以一种听起来很感兴趣的语气接话。
“是吗?那后来怎样啦?”
“哎呀,当时可有受伤?”
……
楮知白给少年盛好饺子,施无畏讲得起劲,干脆挪开凳子站起来讲。碗里饺子凉透了,楮知白默默端来自己吃掉,而后再给少年盛上热乎的。
“来。”
母亲夹起一个肉饺,吹凉了喂到施无畏嘴边,“先吃些东西再来和娘慢慢说。”
施无畏顿时敛了笑容,先是一愣,转而扬起嘴角,红着眼将饺子一口吃掉。
母亲笑着看向他,双眸温柔如水,扬起手在少年背上一拍一拍,略带责怪道:“慢点吃,别噎着。”
少年笑着夹起一个饺子,“娘,你也吃。”
饺子伸到嘴边,母亲却没张口,只是继续抚摸少年长发,眼中带着欣慰,“我家施无畏长大啦,是个大孩子了。”说完,低下头,偷偷地快速摸了把泪,才张口接下已经有些凉了的饺子。
方才的一切楮知白都看在眼里,他抬肘顶了顶施无畏,“快和娘说说咱俩怎么认识的。”
此言一出,施无畏立马来了兴致,拉着母亲就开始了他说书似的表演。
“娘,我和你说,楮知白一开始被人脱…唔唔……”
楮知白捂住施无畏的嘴,朝阿婶露出笑容,“娘,他乱说的,施无畏记性向来不好。”
施无畏努力挣开他,发出抗议:“我记性哪里不好了……”
楮知白毫不客气的回怼,施无畏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单手叉腰,与那人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母亲两手撑着下巴,眼神温柔地望着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望霞月接过白松水吹得刚刚好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