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知白点头,“对,大功臣。”把满满一碗施无畏离开时剥的瓜子仁放到他面前。
吴千颂的黑手悄摸摸就挪了过来。
楮知白一本正经,把碗往施无畏前面挪了挪,淡淡道:“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自己剥瓜子。”
“哎呦我的天呐!”
好一个对人不对事!
在场所有人都被楮知白这句话给腻到了。
要论年纪,施无畏可是三师兄,在座就没几个年纪比他大的!
施无畏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示意他们往门口看。
“景昭王到——”
施无畏不太懂这些山下的规矩,问道:“所有客人来了都会这么喊么?”
白松水解释道:“都会报,但官位大的会特意报的大声些。”
叶四靠在椅背,望着天上补充:“彰显主家人脉,有面子。”
先帝一共育有四子,长子景昭王赵禛,次子嘉宁王赵祉,陛下排老三,还有一个小王爷,到今年也才十岁。
其中,仅有景昭王有子嗣,不过,赵禛并未册立正妃,因而今日陪着一块儿来的佳人是他半年前新纳的小妾。说起来这小妾还是王氏女,王逸少的母亲浣氏与赵禛母后乃是嫡亲姐妹,小妾嫁到景昭王府,算是亲上加亲。
王逸少的叔叔王世宗,整日不务正业,在花街柳巷流连。活像只发情的兔子,孩子一窝一窝的生,院里院外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孩子一大堆。不要说孩子的名字,就是孩子娘的名字,王世宗都不一定能一一对的上号。
弟弟这般行径,王世则不是不想管。
每每王世则准备开口,王世宗就以父母早亡,兄弟二人颠沛流离来向哥哥抹泪卖惨。
虽然许多都是王世宗胡乱杜撰出来的,但他们兄弟早早没了父母却是事实。王世则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弟弟抚养长大,常常因为太忙顾不上幼弟。
对王世宗,他始终怀有亏欠。
景昭王携佳人进场,王世则立马迎了上去,连带着后面浩浩汤汤一大群人,都来向王爷问好。
赵禛揽过王逸少肩膀,用粗犷而响亮的声音笑道:“你小子!才多久没见,长这么高了!”
周围一群人立即附和,夸赞王逸少样貌英俊和身材高挑,虽然他们之中有很多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他。
王逸少缩着肩膀,试图从赵禛的臂弯下逃脱。
“表哥,我们上次见面都多久之前了,得快一年了!”
赵禛往表弟脸上狠狠掐了一把,“谁叫你小子今年这么早回山上?”
王逸少瞪大眼睛,“你来我家拜年了?!”
“臭小子!我哪年没来?”
赵禛啪的一下在王逸少背上挥了一掌,转身去跟王世则聊上了。
一大群人簇拥着,到现在少年们都没见着这景昭王到底长得啥样。
叶道卿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红桌布,瞥一眼伸长脖子瞧的花岁声,提醒道:“没啥好看的,他长得还不如赵祉。”
“不是,你看。”
花岁声悄悄指着人群边沿处鬼鬼祟祟的一个中年男人,示意伙伴们往那边瞧。
叶四抬眼一看,又很快耷拉下来,“噢,那不王世宗吗?王逸少他叔。”
施无畏道:“他把景昭王的女伴带走了。”
叶道卿白眼一翻,“废话,那是人闺女!”
“哈?!”
一桌子人都瞪大了眼,谁家亲爹和闺女搞这么陌生?
视线转到一处宾客稀少的长廊。
王世宗拉着那位女子,在长廊一人粗的柱子旁顿住了脚。他四处张望,确定四处没人,才开始张嘴说话。
叶四顿时目光警觉,低声道:“霞月。”
小师妹心领神会,动作迅速,开阵偷听。
施无畏凑到阵心竖起耳朵,对叶四小声道:“你这也太缺德了!”
“别吵!”
叶四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道:“我这是为了天下太平迫不得已做出的牺牲!”
阵心传出窸窸窣窣的噪音,楮知白提醒道:“安静,开始了。”
最开始传出的是男声:“容夫人……”听着大有些不敢开口的意思。
相比之下女子的声音就显得冷漠而疏离。
“别这么叫我,受不住。”
见对方是这个态度,王世宗不仅不生气,胆子还变得大了起来,开始把话题往他想要的那边引。
“女儿啊,我…爹只想知道你在王府过得好不好。”
女子语气凶狠,“再怎么样,都比待在这里好上千倍万倍。”
言毕,甩开父亲的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