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伪装成一位仁君明君,每年在两国战死士兵的墓前掉上几滴冰冷的眼泪,就能轻松赢得过多、过剩的赞誉。
太高调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通城一行他们搞得人尽皆知,虽然无可避免,但还是低调些好。
故而他们刻意隐匿踪迹,他人不知他们目的地其实是南诏,忽然消失,众人皆以为他们回燕京领功去了。
不过,他们伪装技术还是过于拙劣,这不,才到城门口,便被守军认了出来。
此时的他们,在大周人眼中,是无畏勇者,是少年英雄。
他们被南诏百姓盛情款待,头顶鲜花,手捧美酒,周围笑语欢声,载歌载舞。
少年们被前所未有的荣耀包裹,他们在赞誉中沉醉。
南诏城万人空巷,人潮挤着人潮。
待他们清醒过来,已经迟了。
他们置身茫茫人海,他们被热情簇拥。
最后,是申屠无二派兵前来“解救”,他们才勉强脱离曾经溺死过无数人的“甜海”。
少年们的脸红扑扑的,直到离开那里好一阵儿,才勉强消下来一些。
但他们内心仍是激动的,方才的感觉怕是一辈子都难忘,极大的盛情和热血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做英雄真的太爽啦!
他们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抵达申屠府。在望见那飘在半空的引魂幡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少年们面面相觑,申屠府有谁去世了吗?
不久,申屠无二之妻,庆阳大长公主赵懿宁告诉了他们答案。
仆人把他们带到厅堂。
少年们弓身行礼,各自入座。
叶四微微颔首,向大长公主说明来意。
“殿下。”
主位上那个体态举止雍容华贵的妇人开口打断了她,以一种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柔声道:“还是叫我申屠夫人罢。”
叶道卿笑笑,朗声道:“夫人,受故人之托,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无妨。”
妇人端起茶杯,轻声问道:“不知你口中的这位故人我可认得?”
“第五将军之女,第五雅。”
闻言,妇人保养得体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抖落的茶水溅在衣裙上。
妇人神色紧张,杯盖砸着杯子,往桌上一放,拿袖子掩了脏污,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何事?”
叶四笑了笑,道:“不知申屠小将军可在府中?第五雅有几句话,需要我当面传达。”
难以想象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能有如此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起身抓起茶杯精准砸中叶道卿肩膀,并且,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失态大吼:“把他们全都给我赶出去!”
当然,他们并未被赶走。
申屠无二及时赶到,安抚好暴怒到失去理智的妻子,让婢女扶她回房休息,而后满脸歉意的向他们解释:“自启儿走后,夫人便变得喜怒无常,时时朝身边人发脾气,方才情形,还请诸位多多体谅。”
王逸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说……申屠启去世了?!”
“让你们见笑了。”
申屠无二仰头望着檐下飘摇的白布条,眼中泛起亮光,叹道:“人走了二十三天,府里还挂着这些东西。”
若不是望霞月及时抓住,叶四一个巴掌已经甩到自己脸上了。
对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说出那样的话,就是让夫人把她摁在砧板上一刀刀凌迟了都不为过!
白松水出面,和申屠无二客套了几句。
临走前他们分别进灵堂上了几根香,没待多久,便出了申屠府。
一行人在巷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堆问题盘踞脑海,挥之不去。
申屠启是怎么死的?
申屠启死了,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为何不用被望霞月改良过的传送阵直接来这里?这样或许就能赶上了。
可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可是,一切已成定局。
申屠启听不到第五雅万般含情的留言,叶道卿也拿不走心心念念的金枪。
只是难过,只是可惜,只是遗憾难以弥补。
他们仿佛被鬼吸走三魂七魄,只剩一具空壳,迈着没有灵魂的步子,幽灵一般路过申屠府,路过南诏城,路过一段凄美故事。
小巷尽头的街道上,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骑着马,后面跟着两个小兵,看样子,应当是准备去申屠府。
众人走出小巷,路过他们时,男人牵着马绳,让马慢下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两拨人即将错过那刻,男人回头,试探唤道:“叶道卿?”
出于习惯,叶四很快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