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知白举着蜡烛,小心翼翼掀起被子一角,看到少年被白绷带一圈圈缠绕的伤口,鼻子一酸,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可能不疼呢?
他放下被子,跟少年说他去放蜡烛,站在桌子前,却久久没有放下。
施无畏忽然叫他:“楮知白。”
那人抬手在脸上抹了抹,而后回头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柔声道:“怎么啦?”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毕竟时间太短,少年敏锐的捕捉到他看似平静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颤音。
少年露出微笑,“饿了。”
“我去找些吃食。”
楮知白急匆匆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廊上齐刷刷站着一排师兄弟妹。
叶四往屋里探头,“醒了没?”
“嗯。”
楮知白声音极小,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叹息。
王逸少耷拉着眉,关心道:“没流血了吧?”
“没有。”
楮知白四下寻找,问他们:“可有带什么他能吃的?”
望霞月将食盒举到那人面前,“刚熬好。”
楮知白接过,点头道:“多谢。”
拎着就进去了,门没关,后面浩浩汤汤一群人跟着挤进来。
吴千颂关了房门,不大的房间有了他们的加入顿时变得热气腾腾,暖和极了。
施无畏看着这么一群人挤在他床边,面露惊讶:“你们都没睡啊?我还以为很晚了呢。”
叶四没好气道:“您老人家出事了我们怎么睡得着?”
楮知白架着少年肩膀,扶着腋下,把他搀起来靠在床上。
施无畏笑答:“哎呦!说这话可折煞我了!”
王逸少坐在床边,逼得施无畏往里挤了挤,问道:“怎么伤的?那叫什么丛野的,他一看就打不过你啊!”
花岁声一把揪起王少耳朵,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骂道:“伤没好你就在这添乱!”
楮知白舀起一勺红粥,吹凉了递到少年嘴边。
施无畏边吃边解释:“我跟他打了一架。他大概是心中有气,怨我杀了他的阴兵,所以临走前踹了我一脚,至于我腰上这伤。”笑了笑,道:“纯属意外。”
王逸少语气愤然:“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叶四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声道:“哪有这么多碰巧?你别把他想得太好了。”
白松水关窗回来,缓缓道:“他能让这里的人都听他的,必然是有些手段。”
少年道:“杀天殿到底什么来头?我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人又一口粥塞到少年嘴里,看架势应该是想堵住他的嘴。
叶四手摸着下巴,故作神秘道:“说起来,杀天殿和咱们天上宗还有些关联。”
王逸少道:“传言我多少听过一些。据说杀天殿殿主从前是大周帝师。先帝和咱师尊都是他教出来的。并且,他们三个彼此关系都极好。”
花岁声问:“帝师和皇子?他们年纪不应该相差很大么?”
王少摆手,“不不不,这位帝师名唤碧琳侯,是大周建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他及第那年只有十七岁。没多久陛下便任命他为帝师,为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师尊授业解惑。”
花岁声又问:“那怎么又教上先帝了?”
叶四帮忙补充道:“先帝和师尊自小便关系好,两人形影不离,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于是先帝和师尊都成了碧琳侯的弟子。”
施无畏疑道:“既然是帝师,为何会创立杀天殿?”
楮知白解释:“传言碧琳侯心悦北朝国二公主,当年咸通帝下令攻打北朝,消息传到碧琳侯耳朵里,他屡次入宫进谏,试图劝说皇帝改变主意,有一回咸通帝实在不耐烦,让人直接将他逐出皇宫,碧琳侯心灰意冷,一路北上,创下杀天殿。自此与大周皇室势不两立。”
顿了顿,又道:“传言听听便罢,堂堂帝师,怎会为了一个女子与皇帝闹翻?经年日久,其中诸多缘由,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花岁声依旧觉得奇怪,问道:“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组织,陛下怎会放任不管?”
叶道卿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大概不知道,碧琳侯是先帝的恩师好友,而陛下,在碧琳侯离开燕京之前,表哥几乎是由他一手带大。”
施无畏问:“于是便这么放任不管?”
叶道卿苦笑,“也有不知死活的官员上谏,说要派钦天监上山端了杀天殿老巢,上午入的宫,人是下午死的。”
王逸少连忙道:“就这还是陛下仁厚,只处死了官员一人,先帝在任时有几个官员联名上书,先帝大怒,拖家带口的一府人全死了,连仆人都没放过。”
施无畏大惊,“所以杀天殿就这么一直嚣张到现在?”
王逸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