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无畏问小猫,“你知道那人在哪儿吗?”
高阶修士的牵引线极其隐蔽,若是刻意隐藏,他们就是把两只眼睛都挖了也找不着,可偏偏这是找到那人的唯一方法。
猫咪两只眼睛盯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急得在莲花台下来回疾走。
施无畏施法定住它,在小猫面前蹲下,沉声道:“要我帮你,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他原想严肃一些,但小猫实在惹人怜爱,看见它的眼泪更是惹得少年鼻头一酸,就差和它一起哭了。
施无畏指着神体,“你是不是一直在这守护他?”
小猫立马点头。
少年手未放下,“外面的阴兵是不是冲他来的?”
小猫急得点头,塔身受损更严重了,神体的一只脚已经消失不见。
“他可有犯过什么错?”说完,少年反应过来,顿觉此语不妥,若没犯错怎会被关在这种地方?接着补充道:“他是否是个好神仙?”
小猫再次点头。
“够了。”
就这些理由,足够让他说服自己耗费精力去救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少年站起,转身离去,小猫跑着跟上他,少年停住脚步,柔声道:“你做的够多了,等我把它们都消灭,你再出来。”
少年走出木塔,布下扩音阵,朗声道:“在我把话说完之前,我给你时间考虑。”顿了顿,单手撑地,以塔为媒,开启除魔阵法,蓝色灵力在木塔周围轰开,一时间,微尘弥漫,阴气烟消云散,阴兵受阵法牵制,定在塔上塔周,像没有魂灵的木偶,咔咔歪着脑袋,双目无神,不知所措。
“塔里面的人,是我朋友。假若你现在撤兵,我便好心放你一马。你对木塔造成的一切损伤,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永远都不能再来此处打扰他们。这是一种方案。而另一种,就可能会见些血了。”
少年咔咔转转手腕,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凛冽,朗声道:“话说完了,不知阁下考虑得如何?”
一片寂静,落日西下,给木塔镀上一层金光。
无人回答。
少年狠下心,是的,他是对自己狠。
只见他岔开腿,将自己所有灵力汇聚右掌,而后往胸前使尽全力一拉,像站在孤舟上收网的渔夫,用一种极其粗暴干脆的方式将那位修士签契的所有阴兵据为己有。强盛灵力沿线寻契,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位野心勃勃的修士周身契阵炸碎,无数红色细绳扯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亮蓝色细线,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少年怒目,大喝一声。
“杀!”
那些歪脑袋阴兵听见召令,纷纷跳塔,朝着太阳的方向淌水越野,疾追而去。
原本契主不知杀者是为何人身在何处,阴兵是无法执行追杀任务的,但偏偏追杀的是刚刚与阴兵切断联系的旧主,这下场面就很有意思了,阴兵嗅觉灵敏,闻到哪个人和自己味道一样,那就准是新主人要杀的人没跑了。
施无畏耗尽灵力,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塔顶斜坡上。
小猫从塔里跳出,很是高冷地端坐在距少年肘边一尺处。
阴兵追去的方向,火红的巨大落日高悬于天,刺得他不得不用手遮了,透过指缝,鸟群从中指飞到食指,再越过大拇指,飞往更远的地方。
叶道卿遮住少年视线,长枪往塔上一扔,略带埋怨道:“有这种法子你怎么早不用?”
施无畏实话实说,“没试过,方才是第一次。”声音有些虚弱,这回他是真的没剩多少灵力了。
少年侧着身子,手肘撑在塔上,看着小猫道:“连句谢谢也不说?你其实会说话的,对吧?”
小猫无语,刚想开口,却被少年提前打断。
“不说也行。”
施无畏兴致冲冲,眼底流露些许疲累,问道:“你守在这多少年了?”
“忘了。”
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忘了,总之是很久很久,久到他快忘了,其实他也曾是个人。
“那就是很久了。”
施无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小猫说道:“你可以离塔吗?你伤的有些重,我有个朋友应该能多少帮你治些伤。”
“多谢,但,没必要。”
小猫目光始终望着落日,看着远去的鸟群,看着即将消逝的圆日。
“或许要和你说再见了,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人还在下面等我。”
本来都准备跳下去了,施无畏还回过头来,打趣他道:“和你守的那个一样重要。”
小猫跟着跑到塔边,他望见,那少年从五层塔顶一跃而下,下方,一个男人张开双臂,稳稳将少年抱在怀里。
他入塔了,或许是因为不想让人瞧见他舔舐伤口,或许是看见了他们,他想进去看那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