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无畏低下头,额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小声道:“不行,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楮知白轻轻拍他,手从颈骨慢慢抚到腰骨,柔声道:“我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有只小兔子,特别凶,张牙舞爪地。”
少年扬起头,额头蹭过那人下巴,问道:“你见过这么大一只的兔子么?”
楮知白微微低头,眼睛平视着他,认真道:“当然见过,每日都见。”
施无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将头埋在那人颈窝,轻声道:“师尊要我下山,你会和我一起吗?”
那人笑笑,肯定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真的吗?”
“真的。”
叶道卿要去饭堂吃早饭,路过两人小院,笑声传入耳朵。
她翻了个白眼,啧啧道:“真够腻歪!”
望霞月本想接着向楮知白请教阵法的问题。但施无畏不让她练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阵,楮知白又整日跟施无畏形影不离,几乎是一个上厕所另一个都要在门口守着。
幸运的是,她发现了另一个跟他们两个一样懂阵的人——白松水。
白松水不像施无畏。
施无畏爱看书,他的阵法理论知识储备极其丰富,但建阵不太行,原因在于,他太懒了,不够勤奋,而阵法是极需实践的一类术法工具。
白松水理论逊于他,但建阵水平在施无畏之上。
望霞月设想的新阵法难度很高,几乎有些不可能实现。但那日楮知白的点拨,让她有了新的思路。她一开始想以人为阵,但后来发现这样行不通,人的力量太弱小,一旦承受不住,将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于是她想,既然人不行,那就找比人更厉害的——天地。以天为阵,向大地汲取力量,对每一位敌人定位,启阵者就像提线者,决定着每一位阵中人的生死,不过,破阵子依旧是人。
当然,这尚停留在试验阶段,要想实现,还需要考虑和解决阵法开启后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
每日卯时,白松水先到后山找一块灵气充沛的宝地,提前设下结界。
用过早饭后,两人再一起到结界中进行阵法试验。白松水一个个摆好假人桩子。
白松水停下手上功夫,望向另一边同样正在枫树下摆放假人的望霞月。
“师妹,昨晚回去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是不是需要找一些会动的东西当作目标,光用静物做敌手,阵的攻击效果总是不太明显。”
是的,进行阵法试验已有一月,每日他们都是攻击这一动不动且十分脆弱的假人。根本无法判断出阵法攻击力到底如何。
望霞月沉吟道:“用活物…”
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此阵复杂难控,如用活物,难免会有牺牲。
如果创造一个新阵要以无辜生灵的性命为代价,她宁愿不做。
“不是活物,师妹你看。”
白松水掏出腰间短刀,划破手掌,将血抹在假人脸上。
假人在血液中灵力的作用下,依照灵力主人的意志,像活人一般在火红的枫林下奔跑。
望霞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便暗淡下来,摇头道:“不可,这样太耗灵力了。”
手心起阵,数枚浅绿色灵力针从掌心射出。伴随血液中赤色灵力的消散,假人中针倒地。
“师妹,我们试一次。”
白松水眼里透着恳切,“信我。”
望霞月低头沉思,内心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答应:“好吧,先说好了,就一次。”
“没问题。”
很快,白松水给每一个假人脸上擦了血,他退到结界外,操控假人,对望霞月发动攻击。
这一次,白松水作为望霞月的“敌人”,他们没有提前商量,要何时起阵。
数十个假人从四面八方来,望霞月悬浮半空,盘腿闭目,气定神闲。
此时已至深秋,枫叶热烈,像火红落日碎成一瓣瓣挂在细黑的树枝上,灿烂又温暖,枫树密密疏疏,高高低低,假人藏身于此,隐匿踪迹。
正午,日悬林上,影随风动,树下繁密,是烛火后的暗色。
第一位假人出场,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白松水对小师妹是否建好阵法的试探。
它一路畅通无阻,踏碎树影,掠过光阴,以极快的速度抵达望霞月身前一寸。
与以往无数次试验一样,白松水甚至还没看清望霞月用的武器是什么,跃起的假人就在空中炸开,成为树影的一部分。
阵成了,真正的攻击即将到来。
白松水为假人配备武器,剑、枪、锤、刀,赤色灵力落地成刃。
一片落叶在望霞月眼前掠过。隐藏在各地的假人倾巢而出。
有了白松水灵力的加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