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画阵,砍山,这三件事几乎将他的灵力消耗殆尽。
王逸少一刻不想等,咽了口水,割破手指画了个传送阵。
此阵不大不小,不圆不方,乃阵中次等之典型。
王逸少显得有些尴尬,“我技术不如师哥,你们挤挤。”
阵虽小,用还是能用的,九霞觞离天下山不远,眨眼功夫,三人就已入座九霞觞二楼雅间。
王逸少是九霞觞老熟客,对酒肆饮酒的诸多事宜早已轻车熟路,如数家珍。刚入座,他便冲着门口喊:“老板娘!来壶剑南春。”
老板娘没来,来了位小厮,小厮一脸抱歉,赔笑道:“三位爷,实在不好意思,夜深了,小店要打烊了。”
闻言,王逸少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十分自信道:“把关姐叫来。”
小厮看起来十分为难,没有多说,转身出去叫老板娘,刚到门口,一位女子便拎着壶提前温好的酒,笑容灿烂,闯了进来。
女子看着年纪不大,至多三十岁,也可能是二十五六,深绿色衣裙,衣领洗得很白,两边袖子挽至肘部,发髻高高的,许是酒肆生意太好,头发有些乱了,分辨不出是灵蛇髻还是单螺髻,插着一支银素簪,耳朵上穿条红绳,绳上穿了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玉珠,不算圆润,却很衬她。
王逸少说,关姐算不上好看,但关姐酿的酒就是燕京皇宫里的国窖都显逊色。
这说法其实有些夸大,几年后,施无畏终于喝上了王逸少心心念念的国窖,许是追忆,又许是思乡,他竟也觉得关姐的酒更得他心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此时的施无畏心中,关姐,不,出于对她的敬佩和尊重,施无畏私下里经常尊称她为关小姐。
关小姐一不依仗父母兄弟,二不依赖儿子夫家,凭自己手艺,不弄虚,不参假。九霞觞从一间小小茅盖房,到现在的大酒肆,其中艰辛自不必说。衣装数年如常,小厮伙计皆是城中孤儿,她无疑是施无畏心中最欣赏的女子。
关姐放下酒壶,笑着问道:“今日怎来的这样晚?再迟一刻,我这九霞觞可就要关门了!”虽有些埋怨意思,总还是高兴的。
王逸少连连摆手,“唉!别提!别提!路上出了点事情耽搁了!”
“哎呀!你们可受伤没有?”
关姐脸上浮现一丝担忧,“我听说那天阶上可有许多灵智未开的凶物,专爱在夜里出来。”
施无畏笑了笑,从茶盘上拿了杯子,递给那人,“我们碰上一只受伤的老虎精,拦在路上,替它疗了伤解了难,才肯放我们走。”
关姐大惊失色,“老虎精啊!”提酒壶的手颤了颤,扯出一抹微笑,道:“还好你们厉害,没被它伤到。”
王逸少咳嗽两声,假装很忙,又擦桌子又喝酒,眼神往各处乱瞟。
看他这样,关姐酒壶一放,两手叉腰,不悦道:“哎!我说王兄弟,我这桌子干净的,你一直擦啊擦的,把我伙计的活抢了喽!”
施无畏抢在王少开口前说道:“关姐,我们几个还有话要说,等酒没了我们再叫你。”
“那好,子时一过我可要回家的。”
关姐往下指了指,叮嘱道:“酒在后厨,一共温了两壶,我不在你们就自个儿下去提哈!”
王逸少招招手,乐呵呵道:“关姐早睡!”
“你们几个别喝太晚。”
关姐指着王逸少道:“尤其是你,男子身量不够姑娘可不喜欢。”
王逸少撇撇嘴,抱着脑袋,佯装不耐烦道:“哎呀哎呀,知道了!关姐!你别总提!”
“我走了哈!”
关姐把门一带,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王逸少转了转酒杯,开口说起楮知白没听过的陈年老事。
“原先啊,九霞觞压根儿没有剑南春,这里地处潇湘城郊,来喝酒的大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偶尔来几个有钱的,不过是路过的商人,没钱喝名酒。”
顿了顿,三人碰个杯,举起酒一饮而尽,续上后,王逸少脸有些红,又开始接着讲。
“六年前,我爹,打着让我学艺的旗号,亲自将我送到百里之外的潇湘城,没给我留一个丫鬟小厮,甚至连个书童也不给,就这样把我丢在天下山下,让我自己上山。我不肯啊,我不知道山上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只想跟他一块儿回广陵。”
听到这儿,两杯剑南春下肚,施无畏左摇右晃,脸红扑扑的,趴在桌上,已经醉了。
楮知白还尚清醒,为王逸少续了杯酒,耐心聆听新友的诉说。
“我的父亲,王氏家主!他命令士兵,将长矛刺向我,逼我上山。我那时才十一岁,在那之前,我几乎是母亲抱在怀里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我一直哭,傻傻地站在山门口,好像这样就能让父亲心软,带我回去。”
王逸少突然笑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