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噩梦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梦，是他的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他不知道那是哪儿，更不知道自己与那具断了腿的男尸有何关系。
天还未大亮，身旁少年睡颜安详，手半蜷着搭在他脖子上，暖暖的，有些痒。
他轻轻握住少年手掌，又轻轻放下一旁，起身悄悄离开房间。
院中，一个黑影站在石桌旁，不知在摆弄什么。
黑影注意到他，笑着招呼道：“早啊。”
“早。”
楮知白应着，顺着竹栏杆下楼，不自觉地走到那人身边。站在一旁观察他在摆弄什么。
“我姓白，名松水，现在宗里几个师兄弟数我年纪最大，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唤我二师兄。”
楮知白睁大眼睛细细瞧了瞧，这位二师兄带来的，都是些日常使用的物什。
什么衣裳啊，被子啊，枕头啊，帕巾啊，此时楮知白还没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白松水起了个大早赶到山下早市特意给他买的。
白松水取出一件衣裳，递给楮知白，“看看，喜不喜欢。”
突如其来的善意，楮知白一时不敢伸手接，“这是，给我的？”
闻言，白松水笑了，温声道：“都是给你的，看看吧，若是不喜欢，我再去帮你换。”
楮知白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去。”
“哈哈，下山可要走足足三千级台阶，一个来回便是六千级，还没算上山里那些随时出没的毒蛇猛兽，你去，我可不放心。”
楮知白惊道：“你一夜没睡？”
“当然不是，我用了灵力，来回不到一刻钟。”白松水字里行间透着一些小得意，但并不让人反感，相反的，楮知白对他颇有好感。
“不过，灵力只能加快我行走的速度，并不能让我少爬一点，这是师祖定下的规矩，连师尊也改不得。”
白松水拿出一件衣裳映着楮知白对尺寸，“所以啊，我没办法带你下山，你自己走，来回至少一日，之后腿至少疼三日，不值当。”
“很合适啊，你看看这花色，喜不喜欢？”白松水把衣服塞他手上，转头又去篓子里翻腾。
“我不能收。”他无功无德，且白吃白喝，他脸皮可没这么厚。
“大师妹和小师弟给的银子，你别跟他们客气。小师弟的大哥吴弥生，土地商铺遍布潇湘城，富可敌国。大师妹乃太师之女，每年赋收来的银子多得花不完。且小师弟喜欢你，至于大师妹嘛，她可是天上宗出了名的毒嘴，你无需理她！”
楮知白望着怀中新衣，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他良心不安问心有愧，不收又辜负了二师兄对他的一片好心。
白松水看出他心中顾虑，笑着说道：“大师妹昨晚跟你说的，我可都知道咯。”
他拍拍楮知白肩膀，做出提人的姿势，表情逗乐：“你要是还生她气，我现在就将她抓来，你把她痛打一顿，我看着她不让她还手，如何啊？”
说得声形并茂，宛若真人在场。
“噗呲。”白松水动作滑稽可笑，楮知白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拱手道：“那便谢谢诸位了。”
“嗨，你如今是天上宗的一员了，我们几个你有不认识的就去问三师弟，你跟着他叫。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叫师尊师尊，叫师娘师娘。”
白松水附耳悄声道：“这是师尊的意思。”
吱呀，房门开了，施无畏悠悠的伸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含糊道：“你们起这么早啊。”
白松水提了背篓，背着被单枕头上台阶，“不早啦，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楮知白微微偏头，红日从东边升起，光芒乍现，天地顿时覆上一层亮色，一时间，万物皆醒。
施无畏扒着栏杆探头直望，想看看背篓里装了啥，瞧个七七八八，蹦起来赞道：“哇！师兄办事就是快！”
“别夸，还有竹床没做呢，待会儿吃过早饭，你跟我一块儿去后山砍竹子。”
施无畏直叫痛苦，哀声连连，“哎呦。”
楮知白道：“我也去。”
施无畏立马止住怨声：“好！”
白松水从施无畏身旁擦肩而过，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去吃饭，我弄完这些马上就来。”
施无畏双手撑着栏杆，从竹屋二楼一跃而下，拉着楮知白的手就往饭堂跑。
丢下一句：“师兄快点啊，来晚了可就没东西吃了！”
楮知白随着他往前一跨，身边淡蓝色烟雾迷漫，不到两步，饭堂便出现在眼前。
让楮知白没想到的是，天上宗这几个弟子看着像是养尊处优，其实起得一个比一个早，饭堂早就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