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衢九尘,他可就有的说了。
先皇胞弟,赵胤亲叔,咸通帝最宠爱的皇子,天神百里遥唯一亲传弟子,剑术高超,极负盛名。
咸通二十三年,三皇子赵辰与咸通帝在承乾殿大吵一架,至此父子决裂。
咸通二十四年,赵辰携一女子上天下山,更名衢九尘。
咸通二十五年,咸通帝崩,留下遗诏:传帝位于二皇子赵衡,三皇子赵辰贬为庶民,囚于天下山,终生不得出。命禁军都尉杨延昭率兵五千,永驻天下山下,行看守之责。
这些都是民间传的,施无畏知道,他们说的不对。那年衢九尘带上山的,除了一名女子,还有一襁褓婴儿,叫施无畏。
至于北姑是否是自己母亲。施无畏小时明里暗里问了师娘许多次,她都不愿承认。
施无畏想,大概不是吧,若是亲娘,怎会舍得看他十七年无父无母孤单长大。
不过,平心而论,师娘对他还是很好的,比对其他几个弟子都要好。师尊也是同样,大家都看得出来,衢九尘偏爱他。
就比如今日这饭桌上,施无畏不用看便知,里面一定不可能出现自己不爱吃的菜。
诸弟子纷纷入座,圆桌上按惯例五菜一汤,都拿盆装,没办法,七个弟子都还在长身体,不用盆怎么够吃?
王逸少表现反常,十分殷勤,又是夹菜又是盛汤,施无畏一筷不敢动,嫌弃道:“你干什么?”
王逸少一筷一筷往施无畏碗里夹,若不是知晓他出身富家,施无畏简直都要怀疑他不是不去做过某些灰色工作。
王逸少见他不吃,催促道:“吃啊,吃啊,吃快些,别吃太饱。”
好啊,施无畏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要自己跟他去喝酒。
施无畏直截了当,“今天不能去。”
王逸少筷子停在半空,鱼肉的油脂滴在桌上,留下一个剔透的黄色琥珀。不解道:“为什么?”
“他初来乍到,我不能丢他一个人在这,自己去快活。”
王逸少惊道:“他这么大个人你还怕他丢了不成?”收回筷子,不满道:“我不管啊,你答应过我的剑南春,可不许耍赖。”
“一定,但不是今天。”施无畏端起羊汤要喝,不经意往桌尾一瞥,人呢?他居然没来?
于是问坐在对面大快朵颐的少年,“吴千颂,他人呢?”
吴千颂边嚼边答:“蝴蝶哥哥说他不饿,回去了。”
真是个蠢蛋,不饿他跟过来干嘛?散步啊?
施无畏将碗里饭菜全搅一起,囫囵几口吃完,忽的站起,“师娘,先前你用来装桂花糕的食盒还在吗?”
北姑一脸惊诧,他要食盒作甚?但还是答道:“厨房进去第二个柜子里。”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施无畏起身离桌,带走自己的碗筷,在厨房里洗净、放好。
按师娘所说找出食盒,过了遍凉水,端了几个小碗回桌,一筷,两筷…足足将几个小碗盛了个满,才放下筷子,把菜一碗碗放进食盒。
准备走时,才急匆匆丢下一句,“你们继续,我去给他送饭。”
天上宗众人无不膛目结舌,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施无畏吗?!
王逸少结巴道:“他,他被,被夺舍了?”
衢九尘却不以为意,“年轻人嘛,是这样的,接着吃,不用管他们。”
叶道卿:“啧啧,灵蝶就是灵蝶,果非凡品啊。”
吴千颂:“是啊是啊,我觉得蝴蝶哥哥生得可好看了。”
众人聊着聊着,聊到山下,叶道卿慷慨地分享自己此次下山见闻。
有关他们俩的话题揭过,一众人热热闹闹,欢笑声在一里外的密林仍能听见。
男人站立小溪旁,仰头望天,暗云皎月,黑衣在月下渡了一层白光,发丝随着风轻柔地飘,显得风光霁月,气质出尘。溪水奔腾,在寂静的夏夜显得有些吵闹。
明明是开了追寻阵特意找来,施无畏却假装是偶遇,“原来你在这啊。”
男人一动未动,继续仰头望月。
施无畏步步走近,食盒笨重,溪边石子多且滑,他走得慢,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这样蝴蝶今晚就得饿肚子。
“师尊让我来给你送饭。还热着,你想在哪儿吃?”
男人坚持道:“我不饿。”但紧接着,肚子出卖了他,忽然到访的咕咕声吓得男人身体一颤。
施无畏迅速接话,“没关系,我放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声音盖过男人由饥饿带来的肠鸣,让他不至于那么窘迫。
溪边一丈远处放了一张石桌,平日里在山上采了山野果子就爱放那儿。施无畏放下食盒,提醒男人:“我放这了啊,我走了。”
说完,拔腿便跑,跑出个半里外,又冲男人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