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雨时节
任何局促,多是不耐,他回车上取来一件外套,披到她身上。

    白色T恤和黑色冲锋衣。

    这件外套和刚才他穿的样式不一样,带着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是洗干净的新衣。

    “去把上衣换了。”他接过她手里的热可可,“那边座位等你。”

    陌生人过分和她熟络,若不是他刚对她施以援手,差点那句‘你是不是拐卖妇女的’就要脱口而出了。

    人家帮了她,不能冒犯。

    心里再三劝自己冷静。

    林斐钻到后座,先把上衣换了,穿上他的T恤和冲锋衣。

    衣衫上,男人的气息汹涌而来,将她紧紧围住。

    和异性从未有过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现在穿着他的衣服,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一阵火热涌到脸颊和耳朵,渐渐变红。

    适应后,林斐拉起领子嗅了嗅,喃喃道:“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臭的。”

    香的男人,应该不坏吧?

    林斐天马行空地乱想。

    她下车,走向坐在休息区的男人。

    他双腿叠一起,胳膊靠着桌子,低头回复手机消息,姿态随意,不像被困在服务区加油站,像在北欧国家度假。

    外面下的也不是大暴雨,是午后明媚的阳光。

    他正安然地享受假期。

    “谢谢你。”林斐道谢,微微俯身。

    他伸出两指,用指节将咖啡往前推一些:“温度刚好。”

    “谢谢。”

    好像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回复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抱着手,含笑地看着眼前强装淡定的少女,绅士问:“小姐,点称呼呀?”

    他说的是粤语,发音标准。

    很正式的称呼,有一种礼貌、克制、满是古韵的旧体诗美感。

    他突然说粤语,并不是开她玩笑,而是为了证明他不是游客。

    “林……”林斐掩饰戒备心,尽量不表现出来,脑子转过来,说完全名:“林非文。”

    她故意把斐字拆成两字,出门前表哥钟书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路上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自己的真实信息,要学会保护自己。

    灵光一现,她便谎报了名字。

    “林非文?”他勾起一抹淡雅的笑,又用粤语念一遍。

    林斐听着发音像愣非文,有点傻气。

    “港都本地人?”他问。

    林斐:“阿妈是本地人,我不在这儿长大。”

    再详细的信息她就不说了,非必要,她不喜欢用一个谎言去圆下一个谎言,男人心思深不可测,担心做不到全程捏造假身份和他交谈。

    “你呢?”林斐机智地将话题转开。

    “梁延泽。”他还故意补一句,“和你一样,三个字。”

    “三字名很常见。”林斐说。

    梁延泽:“嗯,倒是两字名很少见。”

    林斐好像被当场抓到马脚,向来淡定的她,心跳加速。

    突然打来的电话拯救了林斐,她说声抱歉,走到隔壁接听。

    表哥钟书汶高亢的声音刺耳,林斐将手机放远。

    “阿斐!外头落大雨了,你还好吗?回到市区了吗?貌似雨停了,但是今晚有大台风,你赶回家太危险,就近住一晚。”

    “你一个小姑娘住也不安全,我给你一个地址,和你去的景区很近,我朋友会安顿好你。”

    钟书汶絮叨,不给林斐插嘴的机会。

    “表哥。”林斐打断。

    钟书汶忽然没声了:“怎、怎么了?”

    林斐:“你话好密。”

    隔着手机,钟书汶怎么感觉到林斐朝他心刺了一箭。

    钟书汶:“阿斐,你说话……”

    林斐一扫前面的阴霾,笑着说:“有点难听,你忍忍啊。”

    钟书汶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挂电话前,再三嘱咐她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忽然之间觉得大雨声都悦耳了。

    林斐回到便利店旁边的休息区,想问问男人衣服多少钱,她转给他好了,毕竟也不会见第二次。

    男人早不见了。

    望向玻璃窗外,她车子旁的停车位空了,男人已经走了。

    林斐低头,下巴蹭过衣领,心想算了,不知道怎么感谢,听说大多数港都人都信玄学,改天陪阿奶去寺庙烧香,她捐些功德钱,保佑他好人有好报。

    按照钟书汶发来的地址导航,十五分钟后抵达酒店。

    酒店大堂是纸迷金醉的装修风格,林斐心疼钱包,正要给表哥说换个地方凑合算了,电话打了进来。

    钟书汶的絮叨又开始了。

    这一次开始前还有预告。

    “阿斐我知道你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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