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手
    这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

    三年前,四洲共举“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择选。

    本是东洲林尽染的呼声最高。

    未料迟清影横空出世,一袭雪衣,以冷月清辉之姿,生生夺走了那顶桂冠。

    此事虽已过去三年。

    但这位素来冷傲的仙子,此时在郁真人的停灵之地突然相邀。

    难免让人联想到旧怨,担忧会她借机发难。

    迟清影脚步微顿。

    幂篱轻纱之下,美人神情难辨。

    只听得一个清冷无波的嗓音,如寒泉倾淌,悦耳清心。

    “多谢。不必。”

    话音落下。

    那霜白身影已没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

    听雨轩内。

    水蓝身影背门而立,身姿飒利。

    迟清影步入轩中,步履无声。

    他刚于案前落座。

    一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小茶童,便捧着几乎有自己半身大的沉重茶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茶童身量矮小,尚不及桌高,捧着托盘的白嫩小胖手带着可爱的浅涡,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

    他安静地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覆盖,恭敬地为两人奉上清茶。

    “坐。”迟清影的声音清冽如碎玉,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林尽染闻声转过身。她目光如电,掠过迟清影幂篱下若隐若现的苍白下颌,最终落在他执杯的修长手指上。

    那手指骨节分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白。

    “你还在除杀异魔?”她开口,语气中的锋芒并未有任何掩饰。

    迟清影端起白瓷茶盏,轻纱微掀,露出一张苍白清绝的侧颜。

    他垂眸,浅啜一口清茶。

    “借好友遗泽,略尽绵力罢了。”

    林尽染视线扫过,停在茶童那张始终紧闭双眼、白嫩无瑕的小脸上,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

    这人的傀儡之术,竟已精进如斯!

    若非她早知迟清影身边无一活物,方才竟完全未能识破这闭眼小童的真相。

    也是此刻,林尽染才看清茶童的手中托盘上,一并奉给她的东西。

    那是数枚寒气凛冽的极品玄冰石,一小袋流光溢彩的寒晶砂。

    她的眉心立时蹙起。

    “我不是为此,才来寻你。”

    “聊表谢意。”

    迟清影依旧淡然,仿佛那足以令无数修士眼红的珍稀材料,只是寻常物件。

    “多谢仙子先前所赠的御寒大氅。”

    “送东西也不是为了让你去冒险!”

    林尽染的声音陡然拔高,愈发凛冽。

    “你可知你赴寒潭,杀异魔,前日还只身独闯黑水崖,究竟有多么凶险?”

    一连串质问,绝对算不上温和。

    但这锋芒之下,却透露出。

    两人关系并非外界所揣测的水火不容。

    林尽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泠,却更显凝重。

    “如今魔教已然盯上了你。左护法公开放出消息,说你乃是魔教少主,是魔尊的唯一血脉。”

    此行,林尽染分明是专程前来示警。

    字字句句,皆是担忧。

    迟清影平静抬眼,嗓音依旧未生波澜。

    “有人信?”

    明明是问句。

    却带着奇异的安抚与笃定。

    林尽染沉默片刻。

    确实无人再信。

    如果说,之前仙门中还有各种顾虑猜疑。

    但在黑水崖畔,迟清影为郁长安的冲天一怒之后。

    整个仙门对他的敬重,已是无可动摇。

    左护法此时再放出传言,只会被斥为荒诞,徒惹人笑。

    “流言蜚语,不足为虑。”迟清影道。

    “那你呢?”

    林尽染目光紧锁着他。

    “如今你身负天翎剑,无人不知。魔教视你为眼中钉,仙门亦有人暗中觊觎。”

    “风头太盛,绝非幸事。郁真人……便是让人痛心的前车之鉴。”

    “无妨。”

    迟清影的声音平静依旧,像磐石立于激流。

    “我只在做我该做之事。”

    林尽染终是沉默。

    轩内只剩下窗外的晚风声。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艳绝尘却过分苍白的侧脸,心中复杂难言。

    自从郁真人身故,这人愈发沉静无波。

    仿佛将所有情绪敛于冰层之下。

    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他真的……改变你如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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