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甚至浮现出困惑,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松田提出的假设:“或许埋尸体的,和开枪杀人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伙人?”
他声音依旧温和,就像吹过花园的清风,却无法抓住,“就像电视剧里有些人,意外在附近发现了尸体后,害怕被卷入麻烦,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下,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将其藏起,这种因恐惧而生,缺乏深思熟虑的行动,现实中也并不少见,对吧?”
说话间,伊恩的睫毛微微扇动,似乎要触碰到松田阵平的睫毛,伊恩碧绿的眼眸坦然地迎上松田锐利的视线,清澈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森林湖泊,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飘在水面的羽毛,吸引着人们的视线跟随与他。
松田阵平被那双过于平静与美丽的眼睛看得微微一怔。
两人过近的距离和对方毫无波动的反应,反而让他感到一丝不自在,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微红,他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
“噗。”萩原研二捕捉到幼驯染这难得一见的失态,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取代。
他看向伊恩的目光也更加凝重。
一般人被陌生人这样近距离充满压迫感的对视,多少会露出慌张、退缩或至少是愣神。
但伊恩没有,他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在伪装?
总不能因为他是外国人,就觉得这社交距离稀松平常吧?
不过他提出的两伙人的假设,确实给这诡异的情况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伊恩适时地将目光转向别墅入口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具体的情况,也许等中介先生到了,能得到更清晰的解答,毕竟,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情况,应该比我们清楚得。各位警官,你们说呢?”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警员正领着两个人急匆匆地穿过警戒线,朝他们这边小跑而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得体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神情紧张的中年男人。
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体型微胖,穿着昂贵但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且满头大汗正用手帕不停擦拭脸颊和脖颈的中年男子。
两人来到近前,山本中介连忙解释:“实在抱歉来晚了!这位是大东社长,就是这片别墅区的开发商,三年前那座仓库也是他公司的产业,我想社长本人应该能提供更详细的情况!”
而四人——伊恩、松田、萩原、伊达航的目光同时就聚焦在了那位大东社长身上。
他脸色煞白,眼神飘忽躲闪,额角和鬓角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擦拭的手帕早已湿透。他肥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恐慌气息。
伊达航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带给大东社长天然的压迫感:“大东社长,三年前那场仓库火灾前后,有无任何异常?比如是否有失踪的员工?”
大东社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抖,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声音干涩发紧:“没有!绝对没有异常!火灾就是意外!当初不都调查过了吗!而且仓库都烧光了,哪还能发现什么?这尸体,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总之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带着明显的颤音。
伊恩看着大东社长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这场闹剧已经耽误了他太多宝贵的退休时间。
他只想尽快结束,好让这些麻烦的人和事都离开他的住处。
心思流转间,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恍然大悟般的惊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故意隐去了关键信息:“该不会这具尸体,就是三年前不幸在火灾中遇难的某位仓库员工吧?而社长你为了公司的声誉,也为了避免巨额的赔偿和家属纠纷,选择了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他刻意将火灾中遇难几个字咬得清晰,故意说错死者的死亡原因,假设大东社长是知情人,根据他的心理素质一定会说漏嘴。
松田阵平立刻心领神会,两人有了一种莫名的默契,他察觉了伊恩想做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眼神如刀子般看向大东社长:“呵,搞不好真被伊恩说中了,看他这心虚冒汗的样子。”
萩原研二立刻明白了发小的意图,也配合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只需要查查三年前火灾后,贵公司是否有员工离奇失踪,真相或许就水落石出了。”
伊恩又适时地露出迟疑和一丝后怕的表情,看向此刻一团糟的花园:“该不会这片区域一直流传的闹鬼传闻,也是社长您为了阻止人们靠近,避免尸体被发现,而故意散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