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先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即把旁边的椅子往里面挪了挪。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东方知夏站在门外。
她身上还带着一路赶过来的凉意,头发有几缕落在肩前,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没来得及交出去,视线便已经越过门边的人,落到了床上。
叶诚也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东方知夏的脚步,停了一瞬。
电话里听见他醒了,外公说人在这里,进医院的时候也有人领路,每一步都有确切消息。
可这些消息加在一起,直到面前这个人真的抬起头,她才觉得胸口那股一路压着的气,终于松开一点。
叶诚放下饭盒,冲她抬了抬手。
“会长大人,好久不见。”
东方知夏手指一紧。
她原本在路上想过很多话,想问他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也想问他凭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现在看着那张还没完全恢复气色的脸,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
“你就没有别的要说?”
叶诚认真看了她两秒,往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先坐,站门口风大。”
东方知夏没有动。
他又补了一句:“人回来了,能说话,刚吃完一份饭,暂时没有重新躺下去的打算。”
这一次,她脸上那点紧绷终于松动。
“谁问你吃了多少。”
“先汇报一下恢复情况嘛,免得待会儿检查起来,我得从午饭开始回忆。”
苏酥从女儿身后走进来,看见叶诚,眼神也跟着缓和下来。
“小叶,你可算回来了。”
“让你们跟着跑一趟,辛苦了,阿姨。”
叶诚收起刚才那点逗人的语气,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东方知夏。
“都先坐,刚才医生看过了。”
冰雪老人在旁边接了一句,将目前的情况简单说清楚,苏酥听完,才终于把拎着的东西放下。
东方知夏也走了进来。
她停在床边,目光从叶诚手腕扫到脸上,又落到他还没有完全放松的坐姿上。
“还疼?”
“老问题,刚坐起来那会儿还有点麻,现在好多了。”
“你每次都说好多了。”
“说明每次都有进步。”
东方知夏看了他一眼。
叶诚抬手,把旁边那把椅子拉近一点:“来,坐下监督,站着看容易显得我病情特别严重。”
她终于坐了。
椅背很凉,手掌按上去的时候,东方知夏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拳。
她慢慢松开,没有再急着问。
苏酥看了一眼女儿,伸手把刚才带进来的袋子往前推了推。
“路上拿的外套,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披一下。”
叶诚低头,袋子里是一件叠好的外套,上面连多余的包装都已经拆掉了。
“谢谢阿姨。”
苏酥笑了笑:“不是我挑的。”
东方知夏抬眼:“妈。”
苏酥像是没有听见,继续道:“临上车的时候还要确认有没有合适的,别人说带着毯子就行,她非说出门不能一直裹着毯子。”
东方知夏的耳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车里刚好有。”
“嗯,刚好。”
苏酥没有继续拆女儿的台,转头去和唐母说话,留下那只袋子安静地放在两人之间。
叶诚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外套拿出来,搭在自己膝上。
“会长大人考虑周到。”
东方知夏偏开视线:“总不能让你出去继续丢人。”
“有道理,毕竟还有学校的形象。”
“知道就好。”
叶诚点头,慢慢把一条胳膊伸进袖子,动作很稳,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而故意折腾。
后面的衣角压在身下,他侧过身准备拉出来,东方知夏的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将那一截布料提了起来。
两个人离得近了些。
她看见他领口旁边还没有恢复的肤色,手上的动作便不自觉放轻,没有把衣服一下扯过去。
叶诚顺势穿好,抬起手活动了一下。
“合适。”
东方知夏收回手,低头将袋子折起来,折了两下才发现自己在对着一只空袋子反复用力。
她停住,抬起脸,正好看见叶诚在看自己。
“看什么?”
“看看会长大人是不是准备把袋子叠成飞机,我顺便搭一下,省得待会儿还得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