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咚咚咚……”
“得了吧,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要实行得通,我至于和你在这里磨磨唧唧这么久吗,就是不行啊。”
“哒……”
“咚咚咚……”
安静的小巷深处,两个叶诚并排蹲在地上,一人手里捏着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木棍,对着泥地上那张刚刚画出来的简易地图指指点点。
叶诚画的是沈家大宅。
中间一块方方正正的大砖代表沈家正门,旁边几颗小石子代表下人和护院,左边那块带尖的碎瓦片代表杜婉仪。
至于右边一条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像蚯蚓的东西,则是他规划出来的潜入路线。
说是潜入路线,其实更加准确一点,应该叫叶诚去送死的路线。
现在研究的也不是怎么把沈清寒送回去,而是从哪里进去、以什么姿势挨打、倒下以后脑袋朝向哪个方向,可以让叶诚死得稍微体面一点儿……
哦,不对。
是生还率高一点儿。
小北鼻大小姐就坐在两个人中间,身下垫着一块被叶诚叠了好几层的软布,怀里抱着已经彻底喝空的奶瓶。
她听不懂两个人嘴里的分身、路线和生还率,却不妨碍她参与这场会议。
叶诚说一句,她举起奶瓶,对着叶诚脑袋咚咚敲三下。
小号叶诚接一句,她换一个方向,又在小号叶诚脑袋上咚咚敲三下。
一视同仁。
不偏不倚。
两颗脑袋被她敲得和庙里木鱼一样,偏偏两个人连躲都懒得躲,依旧蹲在那里研究地形。
于是整条巷子里面只剩下木棍刮过泥土的沙沙声、两个倒霉蛋一本正经的讨论声,还有每隔几秒钟便准时出现一次的咚咚咚。
画面严肃之中透着荒诞,荒诞之中又透着一种奇怪的和谐。
不知道的人看见,可能会以为两个年轻道士带着小师妹在这里参禅悟道。
知道的人看见,只会立刻回沈家报官。
因为人赃并获。
之前杜婉仪喊他们人贩子,他们好歹还能解释,说这是育儿行业内部经验交流,说大师抱一下孩子不犯法,说双方沟通出现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偏差。
现在不一样了。
沈家的小小姐,的的确确被叶诚从沈家餐厅带了出来,从侧院跑到后墙,从后墙跑出足足二亩地,最后还躲进一条不知名小巷,围着地上的简易地图研究应该怎么把孩子送回去。
路线完整。
证据充分。
动机虽然是个意外,可按照杜婉仪的办案流程,意外大概率属于可以等打完以后再听的部分。
要是被沈家的人逮到了,那可就是遭老罪喽。
下一次再见太太,估计也不用交流,见面就是太太大力拳起手,一拳不死算是炸单,第二拳负责给上一拳查漏补缺,第三拳则属于母爱加急服务。
叶诚和小号叶诚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刚才那一局斗地主才会打得如此惨烈。
那不是游戏。
那是两个怕死的人在争夺唯一一张免死金牌。
最后叶诚输了。
输得很突然,也很彻底,原本都已经把小号叶诚逼到最后一手,结果沈清寒横插一对牌,硬生生把胜负翻了过去。
现在小号叶诚不仅是赢家,还是拥有完整判决书、现场录像和大小姐亲自认证的赢家。
按照赌约,必须由叶诚把人送回去。
可赌约只说叶诚负责,没说必须是哪个叶诚,更没有限制分身数量。
于是叶诚试图在合同里面寻找操作空间。
可惜负责和他一起签合同的,是另一个叶诚。
别人可能会被这种文字游戏绕进去,小号叶诚不会,他不但知道漏洞在哪里,还知道叶诚准备从第几个字开始耍赖。
“牢大,你别看了,分身真不行。”
小号叶诚拿木棍在地图上点了点:“而且你画的这条路也不行,从这里翻墙进去,正好就是你刚才跑出来的地方,沈家只要还有一个正常人,现在就应该已经把后墙堵死了。”
“豆豆哥现在大概率不正常。”
“那是被打得不正常,不是脑子突然变正常了。”
“有道理。”
叶诚把那条蚯蚓路线抹掉,重新从侧面画了一根弯曲长线:“那从厨房进去,先混进送菜队伍,再借着厨房和餐厅之间的通道,把大小姐放回原位。”
小号叶诚抬起眼皮:“你准备怎么解释厨子买菜回来,菜筐里面多出一个孩子?”
“买菜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