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叶诚嘴角向上扬了一点儿,脚步走得越来越稳,甚至还十分主动地往人群最中间靠了靠,让前后左右都有人看着自己。
人越多,沈明刚才的承诺越不好收回;位置越居中,别人真想悄悄动手越不方便;大小姐一直趴在头顶,他便始终握着最关键的安全保障。
至于豆豆哥的人品,只能算是在这三层保障外面额外附赠的一点儿心理安慰,有最好,没有也不耽误他吃饭。
绝对理智的牢大做事情,从来不会只准备一条后路。
只相信别人是君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伪君子连人带饭一起端走;把君子当君子相处,再给自己准备三层防君子的保险,这才叫真正的稳健。
“那个谁,走快一点儿,大小姐说她已经闻见饭香了。”
叶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端着奶瓶的育婴师看了一眼已经喝掉小半瓶的奶,又看了一眼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的厨房,忍了又忍:“小小姐根本闻不到饭香。”
“你怎么知道?”
“厨房还没有开始做你刚才点的菜!”
“大小姐闻见的是未来的饭香,婴儿对于时间的理解和成年人不同。”
育婴师:“……”
你是真能编啊!
叶诚继续向前,路过一名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工作人员时,顺手拍了一下对方胳膊:“别愣着,去问一下厨房有没有冰镇饮料,没有的话现在放进去还来得及。”
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再拿一个大碗,我这个人吃米饭比较费餐具。”
那人额头跳了一下:“这也是小小姐说的?”
“当然不是。”
叶诚一脸认真:“这是育儿师本人合理的工作餐需求,公私要分清楚,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大小姐身上推。”
那人:“……”
你刚才往小小姐身上推的还少吗?
“哒。”
趴在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忽然又叫了一声,小手在叶诚额头上面轻轻拍了拍,不知道是在催促,还是单纯觉得下面说话的时候会产生一点儿震动,拍起来很有意思。
叶诚脚步不停:“大小姐补充,冰镇饮料不能太冰,放三块冰就够了,最好再准备一根吸管。”
那人彻底不说话了。
沈明看着一大一小逐渐走远,又看见自家闺女的小手在叶诚头顶轻轻拍动,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寒寒平时在家里连看别人一眼都很少,今天不仅主动抓住一个人的头发不放,还愿意跟着对方一声接一声地哒,叶诚随口翻译,她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高兴。
别管翻译内容是真是假,至少这一大一小相处的时候,确实没有外人插进去的位置。
这让沈明这个亲爹很难评价。
他想追上去,又想起草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只能先转过身,快步走向杜婉仪。
两把卷刃西瓜刀已经被人收走,杜婉仪仍旧保持刚才倒下去的姿势,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两只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天空。
除了呼吸还算均匀,看起来和挂掉以后忘记闭眼没有多大区别。
沈明在旁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的。
还有温度。
“婉仪你没事吧?”
杜婉仪没有回应。
沈明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眼睫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明心里有数了。
人肯定醒着,只是不愿意面对亲生女儿为了外人拿爆米花砸自己这件事情,准备躺在这里用沉默表达抗议。
现在强行把自家那口子拉起来,会有几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家那口子顺势扑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问小寒寒是不是不爱妈妈了,再要求他这个无能老父亲立刻想办法把女儿抢回来,他要是想不出办法,责任全部算在他头上。
第二种,他们家那口子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刚刚被爆米花砸倒,起身以后先给他一拳,再去追前面那个刚刚上岗的育儿师,他不仅要挨打,还得继续拦人。
第三种,也是概率最高的一种,自家那口子发现大家已经去吃饭,而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叫起来,于是把前面两种结果合并处理。
先哭,再打,最后坐到餐桌旁边吃掉原本属于他的那份饭。
不管哪一种,对沈明都没有好处。
他低头思考几秒,十分体贴地替杜婉仪整理了一下压在肩膀下面的头发,又把旁边一片快要落到脸上的树叶拿走。
“那你先躺一会儿,我过去帮你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说完,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