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会抓头发。
会主动往回爬。
会因为不想离开又踢又扔爆米花。
她坐在叶诚脑袋上面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比平时活跃了不知道多少,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的热闹,时不时低头研究手里的东西,动作虽然依旧慢吞吞的,可每一个反应都鲜活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明这个亲爹看见了,本来应该高兴。
问题是,这份高兴下面还压着一种十分清晰的心酸,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很久的小棉袄,平时连个袖口都不愿意主动递给他,今天却突然长出两只手,死死缠在了一个陌生人的头发上。
命苦啊。
养闺女的老父亲,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寒寒,你先放手,爸爸带你回去,回去以后给你拿新玩具,好不好?”
沈明重新调整语气,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唤醒父女之间本就不算稳定的信任。
“哒!”
小北鼻大小姐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回答完以后,一只脚也跟着抬了起来,软乎乎的小鞋底啪一下踩在沈明下巴上,把老父亲刚刚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原封不动踩了回去。
沈明偏过脸,依旧没有死心:“爸爸抱着不舒服吗,寒寒以前不是也让爸爸抱过……”
啪。
另外一只小脚跟了上来。
这一次踩的是右边那只熊猫眼。
“玩具不喜欢的话,爸爸让人重新买,你先下来……”
啪,啪。
两只脚轮流招呼。
小北鼻大小姐大概没有什么明确的招式,只知道这个抱住自己的东西正在让她远离原来的位置,于是哪里方便就往哪里蹬,脚丫落点也完全随机,从胸口一路向上,最后专门围着老父亲那张本来就不怎么体面的脸反复活动。
沈明左躲右躲,不敢真把她往下放,也不敢用力按住那两条小腿,整个人很快被亲闺女踹得东倒西歪。
叶诚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沈明每躲一下,小北鼻大小姐的身体就会跟着晃一下,身体一晃,两只手便本能地抓紧,叶诚脑袋上的头发也跟着左一下、右一下,像是有人正在用他的头皮给这场父女大战配节拍。
“豆豆哥,松手啊!”
“我一松手,寒寒又回你那里了!”
“她现在本来就在我这里,你只是额外增加了一个受伤的人!还有,强扭的瓜不甜……”
“你先让她把手松开!”
“我要有这个本事,我还至于在这里被拔这么久吗!”
叶诚说到最后,声音都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什么叫一根头发牵动全身,别人说这句话大多是形容事情彼此关联,他这里不一样,他是真的有很多根头发被人牵着,而且每牵一下,全身都能立刻给出极其真实的反馈。
“大小姐,商量一下,你先松一只手,咱们抓衣服行不行?”
“哒……”
“头发真的不是固定装置,尤其不是双保险安全带。”
“哒。”
“你这个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答应的意思啊!”
小北鼻大小姐又踹了一脚。
叶诚又被拽了一下。
一旁的沈家人已经从最开始的蓄势待发,变成了整整齐齐站在旁边围观,偶尔有人伸出手想帮忙,可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儿,小姐那双大眼睛就会立刻看过来,吓得他们又默默把手收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救他们家少爷。
主要是眼前这个情况实在不知道应该先救谁。
救小小姐,小小姐根本不觉得自己需要救,救少爷,小姐正在亲自踹他,救叶诚……那更不可能,他们现在对这个精神人贩子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于是场面诡异地僵持下来。
沈明抱着小北鼻大小姐往后用力,小北鼻大小姐抓住叶诚头发往前用力,两条小短腿还在中间轮流扑腾,叶诚则保持着一个脑袋后仰、身体前倾的古怪姿势,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头顶安装一个可以随时拆卸的假发套。
只要大小姐抓的是假发,事情就简单多了。
沈明抱走大小姐。
大小姐抱走假发。
他本人不仅可以全身而退,甚至还能站在旁边挥手欢送,唯一的代价不过是暂时损失一点儿形象。
可惜没有假发。
只有原装头皮。
就在叶诚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常备几个替换头套的时候,小北鼻大小姐忽然不动了。
两条踢得正起劲的小短腿停在半空,刚才还在用力往前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