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不是,她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醒着,不哭,也不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摇篮上方轻轻转动的小动物,听见旁边出现动静以后,视线便慢慢转了过来。
没有普通婴儿的慌乱,也没有对陌生人的害怕。
更没有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突然趴到自己床边以后,正常人应该拥有的震惊。
小小的眼睛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她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把这个世界观察了一遍,现在忽然看见两个不在正常范围里面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先判断这两个东西的智力水平。
然后判断结果似乎不是很理想,叶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稀奇:“牢小,你有没有感觉,大小姐这个眼神和长大以后没什么区别?”
小号叶诚点头:“像在看两个弱智。”
“胡说,刚出生的小孩儿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弱智?”
“那就是天赋。”
叶诚:“……”
他觉得小号叶诚对大小姐的理解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偏差。
这哪里是看弱智的眼神?
分明是第一次见到未来最重要的同学,内心十分激动,只是因为年龄太小,还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只能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合理,非常合理。
叶诚完成逻辑闭环,脸上重新露出亲切笑容,趴在摇篮外面,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一点儿。
“嘬嘬嘬……”
小号叶诚:“……”
“嘬嘬嘬,小北鼻,看这里,看叔……呸,看哥哥。”
叶诚伸出一根手指,在沈清寒面前左右晃动,嘴里继续发出那种像是在路边逗狗的声音:“嘬嘬嘬,大小姐,认识我不?”
摇篮里的沈清寒没动。
视线跟着叶诚的手指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最后越过那根十分碍事的手指,重新落到叶诚脸上,小脸平静,眼神也平静。
叶诚不信邪,又把脑袋往左边挪了挪:“这边,这边。”
沈清寒的视线跟过去,叶诚立刻往右:“诶,又到这边了。”
沈清寒继续看过去。
叶诚左右横跳,脑袋在摇篮边缘来回晃动,一会儿出现在左边,一会儿出现在右边,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嘬嘬嘬,硬是把一场跨越时间的珍贵初见,玩成了人类早期斗狗现场。
小号叶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牢大。”
“干嘛?”
“我感觉你会被打死。”
“怎么可能,大小姐现在连翻身都费劲,拿什么打死我,用眼神吗?”
“我说的不是现在。”
叶诚左右晃动的脑袋停住了。
小号叶诚看着摇篮里面的沈清寒,好心提醒:“这里是梦境,前面会长大人那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她们醒来以后,搞不好会记得梦里发生过的事情。”
“……”
“尤其沈清寒和你之间的联系很深,这个梦境又明显是她自己的记忆节点,她要是全部记得,你刚才趴在这里嘬嘬嘬、左右晃脑袋、把她当小狗逗的画面,大概率也会一起带回去。”
房间安静了,叶诚保持着脑袋歪在右边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那种逐渐猥琐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仿佛有人在他背后按下了表情恢复出厂设置按钮。
小号叶诚看着他,沈清寒也看着他。
短暂沉默以后,叶诚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褶皱的衣服,又清了清嗓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那个趴在摇篮旁边嘬嘬嘬的变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尊老爱幼、品德高尚、举止沉稳,而且十分清楚什么叫做知错能改的优秀青年。
叶诚站在摇篮前面,表情认真得像是正在参加某场决定命运的公开道歉会:“大小姐,对不起。”
小号叶诚:“……”
“我为刚才不成熟、不稳重、不符合双方同学关系的行为,向现在还不会说话的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摇篮里的沈清寒安静看着他。
“刚才那几声嘬嘬嘬,不是把你当狗逗,主要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北鼻版本的你,情绪过于激动,暂时失去了部分语言组织能力。”
沈清寒还是看着他。
“当然,情绪激动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我愿意深刻检讨,同时希望大小姐长大以后可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因为一段无伤大雅的梦境录像,对现实里的同学实施任何形式的肘击、脚踹、重拳出击,以及把人塞进垃圾桶等暴力行为。”
小号叶诚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牢大,你这个道歉是不是夹带了太多免责条款?”
叶诚面不改色:“闭嘴,我在和大小姐进行平等友好的跨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