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
一定是错觉。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用眼神骂人?
女佣拿起旁边一只拨浪鼓,小心翼翼摇了两下。
咚咚。
咚咚。
女婴看向拨浪鼓。
眼神跟着那只左右转动的小鼓移动了片刻,确认这东西除了发出噪音,没有任何其他作用以后,目光又慢慢回到女佣脸上。
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注视。
这次意思更加明显。
笨蛋。
女佣手里的拨浪鼓缓缓停住。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总感觉自己被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鄙视了。
女佣把拨浪鼓放回去,试着伸手碰了一下女婴的小脸,软软的,温度也很正常,结果手指刚落下,摇篮里面那双漆黑的眼睛便跟着转过来,一动不动盯着她。
还是没有哭。
也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
女佣莫名有些心虚,急忙把手收回去:“小小姐,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不舒服。”
女婴眨了一下眼睛。
视线移开。
小手重新抓住被角。
女佣:“……”
这绝对是嫌弃吧?
不远处,另外一名年纪稍大的佣人见怪不怪,低声提醒:“小小姐醒了就不用逗,她不喜欢那个。”
“可是她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刚出生的时候就这样。”
年长佣人朝摇篮看了一眼,同样把声音压得很低:“饿了不哭,尿布湿了不哭,晚上醒了也不哭,只会睁着眼睛看人,要不是每隔一会儿过来检查一次,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
年轻女佣也看向摇篮。
小家伙似乎听见她们在说自己,目光又一次转了过来,白净精致的小脸没有半点表情,冷冷清清的样子,像是一只被人缩小以后放进摇篮里的雪团子。
漂亮得过分。
也安静得过分。
阳光落在白纱上。
风铃依旧在响。
卧室外面的院子里,压低的交谈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医生,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吗?”
说话的是沈明。
这个时候的沈明比后来年轻许多,身上还没有被生活反复殴打以后形成的浓厚疲惫感,眉眼温和,气质沉稳,只是此刻眉头一直皱着,视线也时不时越过院子,看向卧室那扇敞开的窗户。
站在沈明对面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女医生。
女医生刚刚做完检查,手里还拿着记录身体情况的册子,听见沈明又问了一次,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无奈。
“沈先生,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孩子身体很好,心肺没有异常,听力反应正常,视线会追随移动物体,肢体反射和进食情况也没有问题。”
沈明还是不太放心:“可她为什么不哭?”
“每个孩子的性格不一样,有些孩子确实会安静一些。”
“安静一些我能理解,可她不是安静一些。”
沈明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面的担忧越来越明显:“接生的时候,其他孩子生下来都在哭,她只在被拍脚底的时候哼了两声,后面就没声音了,刚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不是呼吸有问题,结果睁开眼睛以后,她就一直看着周围的人。”
女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记录。
“当时的检查也没有问题。”
“回家以后还是这样。”
沈明继续道:“饿了不哭,醒了不哭,身边没有人也不哭,有时候奶瓶放得远一点,她就一直看着奶瓶,等人发现了再给她拿过去。”
“昨天给她采血,她也没有哭。”
“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尿布湿了,她也只是看着旁边的人。”
“其他孩子这个年纪,不舒服以后都会用哭声吸引大人,她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沈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向卧室:“医生,这会不会是什么先天疾病?”
女医生没有立即回答。
沈明显然已经担心很久了,否则不会把孩子出生以后每一次反应都记得这么清楚。
“沈先生担心哪一方面?”
“我也说不清。”
沈明皱着眉头:“可能是听力,也可能是神经上的问题,或者是情感方面,她是不是感受不到害怕、疼痛和难受?”
“刚才做过听力测试,她能听见声音。”
“我知道她能听见。”
沈明沉默片刻:“她只是不想搭理。”
女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