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沉默了。
好狠毒的商业反制手段。
这还吃个屁。
“那算了。”
叶诚很果断地放弃这条发展路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牢小,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小号叶诚扛着桌子往前走,目光扫过周围已经亮起灯火的街道。
天色完全黑了。
路边店铺陆续挂起灯笼和招牌,黄包车从街边经过,自行车铃声清脆响起,几个穿着旧式衣服的年轻人说说笑笑走进饭馆,整座大海市依旧按照这段被固定下来的时间,一点一点向前运转。
只是这里再热闹,也不是真正的大海市。
街边的人,路上的车,饭馆里的老板,包括刚才被他们吃到怀疑人生的自助餐店,全部只是记忆和梦境共同补出来的东西。
小号叶诚停顿片刻:“现在就可以。”
叶诚转头:“现在?”
“嗯,这个节点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小号叶诚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气里面轻轻划过,原本平静的夜色跟着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沈清寒现在还在太太肚子里面,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甚至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咱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互动性。”
叶诚摸着光滑下巴:“可以提前找她聊聊。”
小号叶诚看向他:“隔着肚皮聊?”
“我说,她听。”
“她现在连耳朵都未必完全长好。”
“那就先混个耳熟。”
小号叶诚:“……”
不愧是牢大。
还没出生就开始提前刷同学好感度了。
这种从娘胎里面开始经营人际关系的超前思维,放在整个大海市都相当炸裂。
小号叶诚摇头:“没必要,而且咱们最好快点儿走。”
“为什么?”
“牢大是不是忘了,咱们今天得罪了谁?”
叶诚脚步慢了一点:“太太?”
“对。”
“不是已经跑掉了吗?”
“那是因为太太饿了。”
小号叶诚语气平静:“她回去吃完饭以后,大概率会重新想起咱们,前面那个摊子算错了,被掀了两次,我这个摊子算得太准,没有回答她什么时候能当外婆,又被追了半个城,等她吃饱喝足,顺便挖完豆豆的私房钱,很可能会把两件事情一起重新结算。”
叶诚陷入思考。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前面那个死骗子和后面那个真大师已经全部跑掉,事情应该暂时结束。
但杜婉仪不是正常人。
太太吃饭的时候有可能忘记。
睡一觉有可能想起来。
路上看见一只长得像龟壳的石头也有可能想起来。
甚至多年以后,某一天在家里看见沈清寒坐在那里发呆,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当上外婆,都有可能把今天两个算命先生从记忆深处重新挖出来,再进行一次跨越时间的售后追杀。
叶诚表情逐渐严肃:“牢小。”
“嗯。”
“你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
“现在走?”
“现在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
同时点头。
这不是害怕太太。
只是梦境节点已经失去探索价值,继续留下属于浪费时间,顺便避开一名怀着孩子还能扛着食盒追人半个城的高风险客户,属于正常的职业安全管理。
小号叶诚把肩上的破木桌放下来。
龟壳、铁饭盒、折扇和两块白布招牌全部堆到桌面上,叶诚则把小板凳放好,十分自然地坐下来,甚至还翘起二郎腿,一副已经做好搬家准备的模样。
小号叶诚看了他一眼:“牢大不帮忙?”
叶诚叼着牙签:“我负责看东西。”
“这里有人偷吗?”
“防患于未然。”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没再搭理这个为了偷懒已经开始侮辱梦境治安环境的东西,只是抬起手,五根手指缓缓收紧。
周围街道上的声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行人依旧在走。
车轮依旧在转。
远处自助餐老板正踩着板凳,把那块越来越长的牌子挂在店门口,服务员站在旁边扶着,表情麻木地看着老板专门用红色墨水圈出“双胞胎”三个字。
没有人注意到,老街尽头某个没有灯光的角落里,空气无声扭曲了一下。
一圈白色光芒从地面向上扩散。
叶诚坐着的小板凳最先消失。
紧接着是破木桌、龟壳、铁饭盒和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