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嘴硬是嘴硬,鸵鸟是鸵鸟,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林白栀把这套从第一步就很难执行的宏伟计划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坐在那里遗憾了半天。
最后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把薄毯重新盖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既然刚才是在做梦,那就继续睡,说不定还能接上,办公室应该还在那里,安保人员也已经把整栋楼封锁,哥哥和那个小号叶诚现在可能还没跑远,只要她重新回去,马上就能继续抓人。
林白栀闭着眼睛,开始在脑海里面努力回想梦里的画面。
落地窗、办公桌、林氏集团的标志,还有两个从白光里面滚出来的小身影。
她回想得很认真,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刚刚那个梦彻底吓跑,过去十秒、二十秒、半分钟,周围除了飞机引擎运行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办公室,没有哥哥,也没有梦,反倒是另一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楚,长发、冷冰冰的眼睛,还有那种好像不管她藏到哪里,都能顺着一点儿蛛丝马迹追过来的恐怖感觉。
林白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不对,为什么她做自己的梦,沈清寒还会在里面?
进去就算了,那个问题儿童居然还在她的梦里追着她杀,抢她的哥哥。
最后甚至堂而皇之把人带回沈家,坐在茶室里研究怎么从她的梦里面出去,旁边还坐着哥哥,简直比在别人家里吃完饭还要顺手把锅端走更过分。
那是她的梦,她才是梦境主人,结果梦里的沈清寒比她还像主人,这合理吗?
林白栀闭着眼睛越想越气,胸口都开始轻微起伏,脑海里面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楚,清楚到仿佛就在飞机最前面的舱段里面安安静静睡觉。
等等,飞机最前面……
林白栀猛地睁开眼睛。
……
中间客舱里。
林天雄刚刚喝了一口水。
这几天连续奔波,再加上临时改航线去大京市,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很紧。
哪怕现在暂时没有新的消息,身体积累下来的疲惫也不会凭空消失,沈明已经靠在旁边座椅上睡着,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下女儿和叶诚的事情。
林天雄把水杯放回小桌板,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两下有些发胀的眉心,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会儿,余光忽然看见后面舱段的隔断旁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林天雄动作停住,转头看过去,一个脑袋从隔断后面冒了出来。
长发垂在脸侧,脸色在昏暗灯光下面白得有些吓人,一双眼睛先看了看他,又越过他看向睡着的沈明,最后鬼鬼祟祟瞄向最前面的舱段,确认路线安全以后,才一点一点把身子挪出来。
林天雄:“???”
闺女,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演什么私人飞机惊魂?
不知道的还以为飞机上混进来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准备从最后一个舱开始,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往前索命。
林天雄看着自家闺女轻手轻脚从后舱走出来,先扶住旁边座椅,等飞机轻微颠簸过去,又贴着另一边往前挪。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发出一点明显声音,不像是出来接水,也不像是睡不着随便走走,更像是准备趁所有人睡着以后,过去偷别人东西。
不对,以他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偷东西的可能性其实不算大,过去找茬的可能性比较大。
尤其是飞机最前面,坐着的还是刚刚和她为了一个手机扭打在一起,最后不得不被机组人员强行安排到最前和最后、物理隔绝的沈清寒。
林天雄眼皮跳了一下,坏了,这丫头不会睡醒一觉,又想起来自己刚才那一记头槌挨得不服,准备趁沈兄家的闺女睡着以后过去报仇吧?
眼看林白栀已经要从旁边经过,林天雄急忙起身,伸手挡住过道,声音压得只剩气音:“闺女,你干什么去?”
林白栀停下来,看了一眼横在面前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睡着的沈明,同样压低声音:“散步。”
林天雄:“……”
这是一架飞机,不是林氏庄园,也不是楼下公园,整架飞机从头走到尾都用不了一分钟,有什么步需要你大半夜专门起来散?
林天雄没有拆穿,往前舱方向看了一眼:“就在后面走,前面有人休息。”
“后面太小。”
“前面也没大多少。”
“我想直线走。”
“后面也是直线。”
父女两人站在过道里小声蛐蛐,谁也没有把真正目的说出来。
林天雄怕声音太大吵醒沈明,林白栀则是一副我今天只是正常散步、谁拦我谁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