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眼睛瞪得溜圆，唐老爷子半蹲在墙根，手里的炒花生掉了一地，唐守业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句话。
小叶，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吗？
离开哪里？
离开唐家？
离开大海市？
还是离开这个让她精神状态逐渐不稳定的世界……这不就是自挂东南枝吗？
三人：“……”
唐母嘴唇都哆嗦了一下，压着嗓子小声道：“老头子，你听见没有？”
唐老爷子喉咙滚了滚，“听见了桂兰儿，好像是要私奔啊这……”
唐守业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妈，不是说只是抓回来一个陌生人吗？怎么已经发展到要跟人跑了？”
唐母急得差点伸手捂他嘴，“你小点声！”
三个人重新把耳朵贴到墙边。
屋里传来一点很轻的声音，像是叶诚说了什么，但声音太低，隔着墙根本听不清楚。
紧接着，唐玉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也更委屈。
“可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
墙外三个人同时一愣。
唐玉瑶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意，“我不想在某一个瞬间，回头的时候你又不见了。”
唐母倒吸一口凉气。
唐老爷子也倒吸一口凉气。
唐守业倒吸得最大声，差点把自己呛住。
什么？
某一个瞬间又不见了？
还有这种环节？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惊恐。
这已经不是单纯幻想小叶了。
这是幻想小叶曾经出现过，又在某个瞬间消失过，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长得像的陌生少年，就要把人带走防止第二次消失。
唐守业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家妹妹红着眼睛，堵在门口，死死盯着那个倒霉少年，语气温柔又危险地说，小叶，你不许走。
而那个倒霉少年坐在房间里，一动不敢动，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刺激到唐玉瑶。
唐守业：“……”
完了。
这孩子不会真是被抓回来的吧？
屋里又传来叶诚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是听不清。
唐母急得把耳朵都快贴进墙里了，“他说啥了？”
唐老爷子皱着眉，“没听清。”
唐守业表情凝重，“会不会是求救？”
唐母：“！！！”
唐老爷子：“！！！”
三个人瞬间更紧张了。
屋里，唐玉瑶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说过暂时不会消失，可是暂时是多久？”
墙外三个人再次沉默。
唐母眼神逐渐惊恐。
唐老爷子嘴角开始抽搐。
唐守业脑子里那个画面已经从“妹妹堵门威胁陌生少年”，升级成了“妹妹逼问陌生少年承诺永远不离开”。
而可怜的陌生少年还不能反抗。
因为一反抗，可能就会激怒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坚信他是童年幻想朋友的小姑娘。
唐守业小声说道：“妈，咱是不是该报警？”
唐母瞪他，“报什么警？报了警你妹妹怎么办？你这个当哥哥的出的什么注意！”
唐老爷子沉吟片刻，“那先叫医生？”
唐守业认真思考，“医生、道士、大师一起叫，顺便再问问有没有专门处理幻想朋友复现综合症的。”
唐母：“有这种病吗？”
唐守业：“不知道，但我可以花钱让他们研究一下。”
几个人正嘀咕着，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叶诚大概又说了些什么。
这一次更轻，像是在压着声音解释，也像是在尽量不刺激唐玉瑶。
墙外三个人听不到内容，只能听见唐玉瑶那边的反应慢慢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还是会怕。”
唐母听得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虽然觉得闺女精神状态不对，但这句话里的委屈太明显了，明显到她这个当娘的隔着墙都能听得心口发酸。
唐老爷子也不说话了。
他想起这些年唐玉瑶小时候攥着糖果盒，一遍遍说小叶真的来过，可家里所有人都只能告诉她，没人见过那个孩子。
那时候他们以为小姑娘长大了就会忘。
结果没想到，她居然记了这么多年。
唐守业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