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淡月用手扒开叶子,手背被边缘的锯齿状小刺划出了一道口子。
青色的血管在表皮下,能够清晰地看见血管的走向。
今天多虑的想法在此刻得到结果,纪淡月用一滴血换了一条命。
全家人的恨,无非就是让她生一次病。
既然这里的东西这么不识好歹,那她就当没有得知这个消息。
晚一点也能完成的事,不用太早去解决。
柳向寻对依稀可见的交通工具,发出疑问,“我们的车会不会被偷?”
“偷就偷吧,命也不长。”没有几个人能遭受得住车上的符文诅咒。
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要还,而纪淡月不缺东西,她的惩罚都是很严重的。
不珍惜他人物品的人,自会引得祸上身。
柳向寻跟在纪淡月后面,往脸打的刺木被掰开别在其他茂密的树上,“那我们等要怎么回去呢?”
“跟着我,自然有办法。”纪淡月自信道。
有刺的植物上开满了鲜花,白色和淡粉色的花朵全部绽放开来。
柳向寻只敢看看,不敢去碰,不然等被咬一口,疼的是她。
不是自己的人东西强求会受伤,这个道理她很清楚。
纪淡月脚下的触感不对,她皱眉低头一看,圆形的鼓包被雨水冲刷着向四周塌陷,是一个坟墓。
很多地方还实行着土葬,在自己名下的土地找一个风水宝地,当做死后的家。
现在纪淡月一脚踩到人家头上去了。
纪淡月紧急让身后的人停下脚步,“等等!我们登堂入室了。”
柳向寻身形一顿,拉着纪淡月就往后退,做出的动作总是比问出口快一步,“谁的家?”
没有立碑的坟墓只有亲人知道是谁,纪淡月破坏了别人的深眠,自然要表达歉意,“长辈的。”
包里用来充饥的饼干被当成了道歉的礼物,分成三份放在地上,才闭着眼进行虔诚的鞠躬。
等做完一切,纪淡月转过身和柳向寻说,却见她跟着自己也一起在道歉。
绕路只能钻草丛,纪淡月忽然想到,先前入口的路可能不是进村的路,而是亲人来祭拜踩出来的。
提醒一路直行的导航,和现实的路况对比,让纪淡月不禁感叹,第一个走过去的人脸应该还完好吧。
在她决定要不要蒙着脸夜硬走的时候,柳向寻找到了一条出路。
终于走到正常道路上的人才有时间问出口犹豫已久的事,“小柳,问你一个难题,想听听你的想法。”
柳向寻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纪淡月也没有说的很清楚,她随便用了一种替代,“一个是你了解品德的人,一个是你不认识的人。两个人产生的矛盾,前一个要杀死后一个,但后一个当初做了比即将发生的事还要恶劣。”
“那后一个死,不就是正常的嘛?”柳向寻给纪淡月分析她所想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死还对前一个不公平呢。陆成文总说要保证,公平在每个鬼身上。”
手背只剩一条红痕,纪淡月把末尾处被吹干的血块抠掉,“好,那我们走慢一点,太快容易累。”
十七分钟后,她们决定好的事就完美成真了。
万里无云的天空闪过一道雷,在地里忙活的人们抹掉额间的汗,嘴里嘟嚷着,这是什么鬼天气!
纪淡月知道,这不是下雨的雷,而是在最后提醒她。
如果要看着一个人在面前死亡,那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后果。
雷的降落点就在前面,柳向寻幻想着那边冒出了白烟,她问同样在发呆的纪淡月,“带伞了吗?”
纪淡月被雷下来后的黑烟吸走视线,“没有,不用带,不会下雨。”
脑门感到一点凉意,柳向寻去摸又没有,疑惑道:“我怎么感觉有水下来了。”
“啊。”纪淡月伸出手好好感受,还真的有,她的判断出错了。
“好像又没有了。”柳向寻看着还艳阳高照的天,在第一滴水后没有迎来第二个。
纪淡月头部转动,向四周望去,刚才还在用锄头挖草的人不见了,全部都消失了。
环境里的人物会突然出现,然后在被迷住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消失。
纪淡月把之前人站着的位置都看了一遍,前方越来越模糊,听到有异常的响声,她沿着声音去找,树上不同的颜色,危险就在她们面前。
她拉着柳向寻默默无声往后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有蛇,小心。”
剧毒的倒三角,墨绿色的身体,锋利的眼睛,用来感知外界情况的蛇信子朝着纪淡月,张嘴后的弯曲尖牙,向她发出警告,她们进入了它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