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桎梏陡然一松,木婉清曲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道:“那就别想了。”
段钰察觉她这一举动似有安慰之意,眼中一热,佯装低头看向别处,趁机抹了抹眼泪,道:“今天晚上,你为甚么要来找我?”
木婉清道:“你骑走了我的马,我不找你找谁?”
段钰大窘,木婉清又道:“你一人骑着马在山里乱闯,若是让人捉去了,岂不是糟糕至极。”语声一变,颇为生硬地续了一句:“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去找你的,我可是为了我的马。”
段钰破涕为笑,扑哧一声,觉得她这别扭样子格外有趣。木婉清目光不善,道:“我的话很好笑?”
段钰笑微微道:“你是不是从没有说过安慰人的话?”
木婉清讥讽道:“你又要开始自作多情了?”
段钰早已看出她不过是外厉内荏,半点也不畏惧她了,真心实意道:“木姐姐,你人真好,谢谢你特地今晚来寻我,还说这些话安慰我。”
木婉清立刻厉声道:“谁特地来寻你了?你……”
段钰忍着笑说道:“嗯,你当我是自作多情好了。”
木婉清静静瞧了她一会儿,垂下眼道:“笑够没有?笑够了就赶紧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去大理。”
段钰已经全然忘了方才的伤心难过,努力压平嘴角,道:“我没笑。”
木婉清两指按在她嘴角上,向下一拉,轻声道:“小骗子。”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无端有几分狎昵之意。段钰心中微颤,感觉她按住自己嘴角的手向上轻轻一提,道:“还是这么笑着好看些。”若无其事收回手,转头吹熄灯火,揽住段钰腰身合衣躺下。
段钰本就又乏又累,被她抱在怀中,淡淡幽香环绕,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不知不觉睡着了。
翌日醒来,段钰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依偎在木婉清身侧,恨不得埋进她的怀里,惊得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想要起身,头发却被木婉清压住一缕,支着手臂羞赧道:“我的睡相是不是不好?”
木婉清挪了挪手,眼中微微一动,道:“压到了我的肩膀。”
因这一句话,段钰一路上都老老实实被她圈在怀里,在马背上连动一动也不敢。
为避开神农帮,木婉清选了一条险要山路绕后而行,临高俯瞰便是陡峭的深崖,仿佛白云都从身边轻飘而过。那剑湖远望如一方碧石,张开手便可将其握住。段钰左张右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忍不住指着那些山水让木婉清来看,得到的回应不过是‘嗯’、‘啊’几声,仿佛兴致缺缺,不由问道:“这不好看吗?”
木婉清道:“看得多了,没甚么稀奇的。”
段钰眺望远处山峰,见日光之下,青色峰峦间一道白壁赫然嵌在其中,不禁脱口道:“啊,那一定就是‘无量玉璧’了!”
木婉清道:“甚么‘无量玉璧’?”
段钰便将神农帮与无量剑派之事一一道出。木婉清道:“能在这山峰上舞剑,一定是两位绝世高手。”
段钰心驰神往,道:“你也会武功,你快和我说说,这下山半年,你见到的‘江湖’到底是甚么样的?”
木婉清摇了摇头,道:“我说不清。”
段钰有些跃跃欲试,道:“好罢,到时候我自己亲自去瞧一瞧。”
木婉清道:“你不是不喜欢打打杀杀?”
段钰歪头去看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道:“肯定不全是打打杀杀,一定还有别的事。”
此时马儿从高处向下行去,离下山还有一段距离,木婉清目视远方,忽道:“有人来了。”
只见悬崖峭壁之间,一人从深谷下纵跃而上,身形如猿猱般灵敏矫捷,转眼间便纵上数丈,朝着两人奔来。木婉清低声道:“快走。”黑马绕了个弯,在山路上飞奔起来。
段钰回头看去,不由大吃一惊,那人竟已追了上来,身上的黄衣在风中一荡一荡。她刚要开口,木婉清忽然勒马急急停下,段钰向前看去,那路中央站着一个人,不是那黄衣人又是谁?
这人模样生的比钟万仇还要古怪,一个脑袋大得异乎寻常,阔嘴中利齿森白,一双眼睛圆而小,黄豆似的缀在面上,因脸上胡子遮面,看不出年纪。他瞧着不过中等身材,远不如钟万仇高大,上身粗壮,下肢瘦削,却能稳稳站在地上,一见便知绝非常人。
木婉清下了马,段钰看出来者不是善类,也跟着要下来,木婉清按住她道:“你坐着,不要动。”
黄衣人冷冷道:“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木婉清道:“你是‘南海鳄神’?都说‘小煞神’孙三霸是你的徒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