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赵家盼儿(三)
    等王太初和赵盼儿起身之时,已是巳时。

    她们姐妹俩多时未见,昨夜又闲话甚久,今早便贪了回懒,多睡了些时辰。

    待到两人去向江音如问安之时,被告知今日天还未亮,王绍安便带着府中长随一同去了赵家的田地帮忙插秧,让她们安心在家不要记挂。

    赵盼儿舍不得让王绍安独自干此重活,只是简单用了早膳之后便拉着王太初赶到了赵家田地。

    王府的长随平日里干的都是伺候服侍的活,哪里干过着田间的苦活。王绍安更不用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更是只能在田地间晕头转向。

    故而虽他们早早就来了,还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可田间的活进展却甚少。

    “瞧你将自己弄的。”赵盼儿边擦着王绍安脸上混杂着泥水的汗水,边笑着抱怨道,“你从前就干不好农活,今日逞能做什么?”

    这是回句章县以后,王绍安第一次在赵盼儿的脸上看到笑容。

    “能是做什么,无非是担心盼儿姐姐劳累罢了。”王太初站在田埂处指着满脸泥巴的王绍安嘲笑道,“原本姐姐只需干这些活,现在还得费时间把大哥哥给擦干净了,你们这不是帮倒忙吗?”

    “姑娘可不能这么说,这一个早上,我们可是做了不少活的。”启年撑着腰,指着身后一片已经插满秧苗的田,辩驳道,“姑娘自个儿一觉睡到现在也不知道来帮忙,反倒编排起我们来了。”

    启年素来只会在书案前磨墨,想来今日定是给累昏了头,才会对主家姑娘这般不分主仆。

    “哼!今日我就同你比上一比,看看到底谁才是草包,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王太初便挽起了裤腿衣袖,还没等赵盼儿及时将她拉住便一脚踩进了泥土里。

    说来也倒是奇怪,有了王太初嚷着比赛,插秧速度竟也快了起来,不多时便将这收尾的活计给做完了。

    “这......”赵盼儿看着田间毫无章法的秧苗只能摇头。

    “盼儿姐姐,先不论这秧苗是否插得齐整,只问这些秧苗是不是可以活下来吧?”

    王太初和启年之间从小到大总是有打不完的赌,而每次她又太想赢,因此这秧苗也就只能是插成了这副歪歪扭扭的鬼样子。

    好在虽是无序了些,也能存活。

    “能活,你是第一名。”赵盼儿无奈地摇着头,宠溺地宣布道。

    “不公平,姑娘这插的都是什么啊?盼儿姑娘你未免太不公允了吧。”

    “怎么,我说太初是第一,你还不服了?”说到此处,赵盼儿从田里随手抓起一棵秧苗,佯装向启年的方向扔去。

    “就是就是,我们只说比快,又没说比谁插得齐整,启年,我可劝你要愿赌服输,不可做那赖皮的小人。”有了赵盼儿的支持,王太初更是趾高气昂了起来。

    “启年,你又不懂规矩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嚷嚷了。”自从沉水跟着方太初去了万安城以后,行事作风便越来越像言妈妈了。她挎着个食篮,大老远便开始给启年立起了规矩。

    “启年,你的沉水妈妈来了。”

    王太初不怀好意地故意扯开了嗓门,逗得田间众人纷纷捧腹大笑。

    王绍安温柔地看着被逗得前仰后合的赵盼儿,心底悄然漫开一丝暖意,她本就该是这般样子。

    泼辣蛮横,率性恣意。

    “姑娘又找我打趣。”王太初的嗓门之大,还没走近就让沉水听了个真切。

    “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小沉水招人喜欢。”

    方才攒着劲儿得了个第一,现下王太初还真有些饿了,她也管不得身上的泥水,探着头就朝着沉水的食篮里瞧。

    “红糖糕、米馒头、藕丝糖和千层饼都是姑娘你喜欢的吃食,我可是跑了好几家铺子才凑齐整的。”沉水故意将食篮朝着身旁藏了藏,嘟嘴说道。

    “是是是,还是我们沉水知道心疼我。”

    这时启年已经提来了干净的水,大家索性在净手之后坐在了田埂上用起了点心。

    “沉水,你未免太小气了些!这么多人,你怎就只买了这么一些?这点东西,哪够我们吃的?”王太初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米馒头,还不忘抱怨道。

    “姑娘可是错怪我了,我哪里知晓自己只仅仅离开数月,这明州府的物价竟还赶上了万安城。姑娘可知这几样点心花了我多少银两?”

    “这些点心能值几个钱,一两银子应是绰绰有余。”王太初嘟囔着。

    “五两银子呢!”出门之时沉水还觉着五两银子定是能将午饭也一起给张罗了,却没料到,此刻万安城内五两银子竟是如此不值钱。

    “五两银子,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去吧。”王太初拿起一块藕丝糖左右看了起来,也没发现跟以前自己所用有何区别,也未加量,价格确是翻了几倍。

    “是粮价贵了。”赵盼儿接过王绍安递给她的半块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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