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此刻二楼雅间内用来招待雍王刘聿洵和丞相赵普的那壶云栖雪芽,便是他处难觅之物。
“看来今科会试学子,个个都是心怀壮志之人啊,他日若能入朝为官,定是能成为赵相的好帮手。”
和乐楼考生的壮语豪言回荡在酣香街之上,彻底掩盖了清茗轩内悠扬的古琴声。
刘聿洵和赵普对案而坐,前几日雍王府便收到了赵普的邀帖,借了恭贺自己执掌巡防营的由头,来此处品茗。
对于赵普的邀约,刘聿洵并不感到意外。虽然那么多年自己和赵普并未有私下来往,但蓟门闸一事之后,他料想赵普也定会来找自己。
虽然漕粮未按数入京之事自己还未有确凿的证据,可结合前后众人的说辞,考虑到各方的利益关系,也不难推测漕粮之事定和赵普有关。
漕运总督李安泰是赵普的外甥,户部尚书王国盈是赵普的门生,如若没有他们两位在暗中斡旋,少了任何一个环节,这件事便也不能轻易办成。
“都是为陛下效力。”赵普虽年事已高,但向来耳聪目明,他微蹙着眉,像是对隔壁楼内的喧闹之声很是排斥,询问道“殿下可还觉着闷热?如若好些了,可否让老臣将那窗户关了?”
“赵相请便。”
刘聿洵抬了抬眼,伺候在旁的蔡管事便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可关上窗户以后,隔壁楼内的声响虽轻了些,却还能依稀可闻。
“老爷可需要我去隔壁知会一声?”蔡管事见闭窗不能完全隔绝声响,便开口问道。
“可是隔壁和乐楼传出的声响?”赵普抿了一口清茶,悠悠问道。
“正是和乐楼。”
“那就不必了,和乐楼的东家是王抃王大人的夫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气定神闲的刘聿洵,继续说道,“说不定未来还是雍王殿下的亲家,随他们去吧。”
“扰了赵相的清净,本王代王家给赵相赔不是了。”
“哦?殿下竟能代王家行事,如此说来赐婚之事殿下是同意了?前几日陛下找老臣商量此事,我原以为这事仍在商议阶段,没成想如今竟已敲定妥当。那老臣就以茶代酒,先恭喜殿下了。“
“太子妃新丧,此事尚还不能公之于众,还请赵相为我保密。”刘聿洵也提杯感谢道。
“那是自然,以王抃王大人今时今日在朝堂中的地位,些许动静都易成为他人的谈资,更何况是女儿出嫁这般要紧之事。陛下没颁旨之前,老臣定会守口如瓶,否则如若好事不成,岂不是让王大人平白落下个攀龙附凤的罪名。”
“这点倒是不劳赵相忧心了,万安城内谁人不晓我刘聿洵最是贪恋美色,太初姑娘的美貌更是家喻户晓,如若有幸得父皇赐婚,外界也定会是以为我求来的,不会牵扯到王大人身上。”刘聿洵支起一只脚,换了坐姿,斜斜地撑在坐垫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笑笑说道“今日这雅间内只有赵相,没有外人,我也就不见外了。”
“殿下请便。”赵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事我竟全然不知,原来还是殿下先起了心思。我原只是听闻王姑娘为了殿下在万安城内同周姑娘争风吃醋,以为是王姑娘难缠。”
“传闻自然不可轻信。”
“殿下如今得了巡防营,又有了王大人这门亲家,可正可谓是如虎添翼,日后定能够更好辅佐陛下。”
“论辅佐父皇,终究还得仰仗赵相您从中统筹,团结好满朝文武才是。”
“老臣老喽,如今即使有辅佐陛下的心思,恐怕也难再有辅佐陛下的精力了。”赵普闻言笑了笑,满是老态的脸上,皱纹如揉皱的纸般拧作一团,“倒是殿下能文擅武,在处理万安瘟疫之事上恰到好处,日后老臣需得仰仗殿下才是。”
“何来仰仗之说,赵相是先帝亲封的托孤大臣,大庆能有今朝的胜景也多仰赖赵相,应是本王日后得多向您请教才是。”
“殿下客气了。说起来我这里倒还真有一事需得向殿下请教。也是笑话,虽老臣在朝数十载,其他事务尚可应对,然于兵部诸事,实乃外行。”说到此处,赵普停了下来,端起案上的茶盏,一面低头轻轻吹着,一面抬眼观察着刘聿洵的反应。
“赵相但说无妨,本王定知无不言。”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北军都督徐涛达前几日发报请教的我。问我今西北方向阻鞑靼入关,主力多是西军,北军仅为辅助。然同守西北一隅,为何不将两军合而为一,以便统筹?”说罢,赵普轻抿了一口吹凉的茶水。
“没想到徐都督戎马多年,竟还能问出如此浅显的问题。鞑靼是大庆在西境最强悍的敌人,如若仅遣一军守此要地,难保军中主将恃其位重,行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