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讳莫如深。
她怎么比昨天崔少爷发话时,看起来还要灵动了。
“怎么办?真要去那什么赏花宴?”张行远绷着脸,明显在憋着气,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他将筷子摔在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沈序扫了一圈放下筷子后没有立刻散去的众人,大家脸色各异,显然在揣测着这位崔少爷此举的用意。
“去。”简亦白面不改色,拿起碗边放着的手帕擦嘴。
“可是——”
“咱们没得选。”她一针挑破利害。
去,危;不去,危。
但去了至少知道对方卖什么关子,不至于让他们处于很被动的地位。
众人因她直白的话沉默一瞬。
“但现在距离酉时还很早,咱们接下来要干嘛?”常静初问道。
“白露……”林九言又提了起来,声音微弱,带着渺茫的希望在里面。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但他心里的那点愧疚反复涌上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试图转移分摊到众人身上,以此来证明自己为之努力过。
但简亦白只是静静盯着他,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却能直穿人心底。
林九言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心里已经为他们的再次拒绝做好说词准备。
看吧,白露,不是我不救你,是大家也不愿意。
他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分头找找线索吧。”简亦白收回目光,提议道:
“重点是回廊附近,以及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座宅子布局的更多信息。两到三人一组,不要落单,也不要轻易进入某个房间,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这里。”
她到底经验充足,快速做下决策,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寻找白露生还的可能性已经极低,但她失踪的地点或许会留下线索,帮助他们规避同样的风险。
分组很快决定好,简亦白自然是和常静初一组,白露已消失,林九言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只尴尬无措地站在一旁,张行远虽然看不上他那副姿态,但还是粗声粗气的让他跟着自己。
“一组?”沈序侧目看向倚在门前廊柱的男人,对方发尾柔顺地散落在颈间,阖下的眼带出一小片阴影,显得平静安宁,某个瞬间他竟觉得带着一丝神性。
神性?沈序连忙晃晃脑袋,抛开奇怪的想法。
见他问话,齐修文抬眼,喉结滚动一圈,轻声说了句:“好”
沈序盯着他喉间那点红痣,其实那颗痣很小,但偏偏颜色晃眼得紧,让他目光总是不自觉放在上面,好在在对方察觉到之前,他已将目光挪向别处。
至于祝满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东看看西看看,大概还是觉得沈序齐修文这里最安全,又慢吞吞挪了过来。
“我们再去回廊看看。”沈序提步往前走去。
三人走出花厅,再次踏入曲折幽深的回廊,沿着昨晚林九言和白露可能走过的路线慢慢寻找。
白天的回廊依旧昏暗,只有极少一部分光穿过那些繁复的窗棂和屋檐,衬得这个宅子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沈序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在阳光底下泛着翠绿的琉璃瓦,他走到庭院中间,站在阳光底下。
“怎么了?”祝满问。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沈序指着天空,“太阳很大,但是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不止。”齐修文盯着地上,说出了一句更为渗人的发现:“连影子也没有。”
沈序看去,地上果然光秃秃一片,他在空中挥了挥手,还是没有。
“但他们有。”齐修文又抬手示意了下回廊处。
红灯笼底下是影绰晃动的人影,是宅子里那些下人的。
“难不成我们变成鬼了?”祝满指着自己反问道。
沈序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换来了他的一声惨叫。
“知道痛就不是鬼,少想点有的没的。”
祝满顶着张花脸龇牙咧嘴,颇为滑稽。
“或许不是人的原因。”齐修文沉吟道。
“宅子。”
“宅子。”
沈序和他齐声说出这两个字。
阴宅阴宅,怪不得叫这样的名字,也许本就不是给活人住的地。
“那他们都是鬼?而那个崔少爷是鬼老大?”祝满揉着腰。
“不好说。”沈序答道。
那些下人看上去僵硬迟钝,脸上涂着同样的诡异妆容,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至于那位崔少爷,看起来倒是礼貌客气,但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而且……他扫过这宅子里无处不在的,躲在阴影里的下人。
对方能对这些下人发号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