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问他感觉还好吗，他不想搭理，下人把晚膳端到门口，他也抗拒地不让人进来。
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压抑着暴躁的情绪，意识却越来越不清明。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开门声，郁阑珊险些又压不住这股没由来的脾气，缓了好一会，他闷声道：
“出去。”
那声音停了一瞬。
一股熟悉的浅香袭来，冰凉的手捧住了滚烫的脸颊，将他从膝盖上挖出来，动作轻柔，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全身的火气都在此刻平息，就好像在滚烫的夏天捧起一抹冰凉的雪。
实在太过舒服，郁阑珊无意识地往掌心蹭了蹭。
他强打精神掀开眼皮，对上一双温柔的眼。
“虞……虞镜雪？”
他沙哑着嗓音，不确定地问。
“嗯。”
虞镜雪垂眸，屈指蹭了蹭他发红的眼尾，温吞地应。
“我在这里。”
“你，去哪了？”郁阑珊涩声问，带着股无意识地埋怨。
“去看大夫了。”
虞镜雪轻轻把郁阑珊那只红肿不堪的右眼闭上，轻声回应他的问题。
他没太在乎郁阑珊不同于往日的烦躁语气。
这是很正常的，雨里混着他的血，能令所有修士丧失理智，暴躁发狂。
郁阑珊还算是克制的。
“为什么要出府？我、我回来没有看见你……”
郁阑珊忍不住蛮不讲理地追问，右手紧紧攥住眼前人的手臂。
他碰巧握在了虞镜雪手臂最深的那道伤口上，又太过用力，鲜血从原本清理好的伤口中重新渗出，沾上了郁阑珊的手掌。
虞镜雪平静地看了眼，顺着这股力道将他摁进怀里。
真是很不听话，沾到了血等下又要生气。
“是我的错，以后出府都跟你说，好不好？”
眼前这人意识不清，说出来的话也不讲道理，虞镜雪慢慢地抚摸他柔软的发丝，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被按进怀里，沁凉的感觉占满全身。
郁阑珊飘荡、不安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沉了下来。
胸中的郁气消散，疲惫的困意席卷而来，郁阑珊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
怀中人原本急促的呼吸归于平缓，虞镜雪冷静地把他放下来，替他换下湿淋淋的衣物，掖好被角。
手臂上渗出的血浸湿了大片衣袖，满身伤痕，灵力用尽。
虞镜雪毫不在意地伸手覆上郁阑珊合上的双目，凭着那一缕残微的神魂硬生生把侵入他身体里的那一丝魔气引出来。
黑紫色的魔气无声地惨叫着，从郁阑珊的眼中仓皇逃离，只是刚离开那一副身躯，就立刻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消散。
虞镜雪唇角开始渗血，南化山此行的确凶险，天罗地网，杀机重重。
这具凡人的身躯已经撑到了极致。
郁阑珊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暴雨已经停了。
和煦温暖的阳光洒进房间，蝴蝶栖在窗台上，轻轻振翅。
郁阑珊从床上爬起来，意识清明。
身体不复昨日沉重，身心前所未有地舒畅。
他试探着摁了摁右眼，已经不再疼痛，能够正常视物了。
昨日的记忆慢慢复苏，脑海中闪过他对虞镜雪蛮不讲理的质问，郁阑珊崩溃地捂了一下脸，顿觉羞愧难当。
坐在床边平静了好一会，郁阑珊心生歉意，视死如归地打算亲自去道歉。
洗漱穿衣过后，郁阑珊熟门熟路来到虞镜雪最常去的紫竹林。
流水潺潺，清幽安静。
虞镜雪果然就坐在中间那座竹亭里面。
郁阑珊闭了闭眼，做了好一通心理准备才抬步向紫竹林走去。
虞镜雪仍旧一袭白衣坐在竹亭中品茶，钟鸣站在身侧，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虞镜雪！”
郁阑珊朝他招了招手。
虞镜雪抬眸朝他看去，回以浅笑。
郁阑珊几步跑上前，束起的长发随着少年的步伐在空中微扬。
轻巧钻进竹亭，郁阑珊弯着眼睛熟稔地坐到他身侧的石凳上。
“虞……”
他刚要出声，虞镜雪忽地倾身过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他的下颌。
郁阑珊瞬间噤声。
这股力道实在与向来温柔的虞镜雪不符，郁阑珊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
就瞅见一双漂亮的淡黑色眼睛。
虞镜雪的眼睛好像好了……
尽管自己的整个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