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尽管他句句都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但并没令她排斥,反而在这样的一来一往、一词一句里,她感到短暂的舒适与心安。
毕竟很快就再难求得一份心安了。
察见渊鱼者不祥,关于此人,她未复追问,但她心下明了,他究竟因何至此,又是为谁办事,都是她当下无暇顾及的。
既然此人有东朝玉牌,那么便可堪信任,况且眼下并无他法,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片刻,谢寻微起身挑起帷裳,退回车厢内,车顶一早就设了油布,刻下风雨连同灯火一并均被隔绝在外。车厢内陈设简单朴素,与往日她所乘的嵌青琅轩马车大相径庭,四方地儿里仅设一张案几、两墩绫屉、三边软榻,余下便是铜壶铜盏、瓜楞手炉等日常锁碎物件。
谢寻微于正中软榻坐下,躬身从暗格里摸出方才藏起的盒子,重新放回膝上,又攥以袖角小心擦拭一遍。微弱的灯照不亮她的宝相玉容,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影,难辨悲喜、难辨晦明。
她选无可选。
谢寻微苦笑一下,倚着绫屉屈膝侧躺在软榻上,一臂将盒子揽于怀中,一臂弯曲枕在头下,直到风声、雨声、马蹄声一概消弭在灵台识海,她已然困倦睡去,乃至感到天地也随之一片混沌了。
太初二十三年五月初九,她的十四岁生辰,好似就要在这样滚毂轧过山道的印痕里匆匆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