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歪下身,连刀扎在马腿根部,顿觉身下骏马一抽,而其肌肉暴起,有隐隐鼓动的迹象,来不及思考太多,他甩手弃掉缰绳,举刀向前方的树干劈去。
一声巨响,恍若晴天打雷。
树干被拦腰折断,两条雄健的后马腿绊在树上,只博得这一瞬的停歇,谢寻山便顺势滚下马背,跌进一旁的草丛里。
烈马怒嘶而过,卷过一溜烟的尘土,将两岸的绿柳撕扯成一道模糊的光影。马蹄踩过草丛中淡紫淡黄的花,却并未沾染上什么香气,反观花蕊,已然被狠狠碾进泥土中,两行碗口大小的蹄印旁,翻起一排杂乱的铁线草。
惊奇的是,它竟长嘶一声,一头撞死在树上,死到临头都没停下狂奔。
抽刀、驭马、断树、脱身,这期间似乎太长,让在场所有人都捏了把汗,可又似乎太短,从事发到现在,竟不过短短一瞬间。
众人屏息凝神,只觉流动的风都为之停滞了数秒,良久才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久久不敢上前,亦不敢发一语。
土腥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弥漫开来,闻之令人作呕。
宝津楼上的贵女早就忘了惊呼,谢寻微也僵立在原地,手中死死握着雕花栏杆。一滴冷汗自她额间滑落至下颚,分明是三伏酷暑,她却如置冰霜,只有刻下胸腔里仍且跳动着的心,尚且可以为她的存活作证。
“砰砰--”
“砰砰--”
“砰砰--”
此刻她竟可以不借助任何外物,便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