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天地被削弱。我们能感觉到,最多再过一个月,结界便会彻底崩溃。到那时,整个柳溪村,都将暴露在它的爪牙之下,没有谁能幸免。”
归伯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绝望。
他抬起那双浑浊而又充满恳切的眼睛,望向凌霜和胡月璃。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结界破碎之前,将柳神这最后一缕神识,连同主灵脉的火种,从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中剥离出来,完整地封印进这块养魂木中。只有这样,才能为青木之森,为我们这些生灵,保留下最后一线生机。待日后寻得灵气充沛的净土,或许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要对她们行一个大礼。
“归伯,使不得!”凌霜连忙上前扶住他。
胡月璃也站起身,神情严肃:“归伯,您先说说,这个‘剥离’和‘封印’,具体要我们怎么做?”
“这正是最难之处。”归伯摇了摇头,“神识与灵脉的剥离,凶险万分。柳神的神识如今脆弱如琉璃,任何一丝力量的失衡,都会让它当场破碎。而灵脉的火种,更是重中之重。想要将它们安然无恙地转移,需要搭建一座无比稳固的‘灵力之桥’。”
他的目光,落在了凌霜的身上。
“凌霜姑娘,你体内的道家灵力,至纯至阳,是天地间最正统的生发之气,可以作为桥梁的‘阳’基,护住灵脉火种不灭。你体内那股极寒之力,或许可以作为桥梁的‘阴’基,中和调制整个过程中的灵力,创造出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
然后,他又看向胡月璃。
“胡姑娘,你是上古天狐血脉,你的妖力,霸道而灵动,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活力,可以作为桥梁的‘梁’,包裹住神识,使其在转移过程中不至消散。”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凌霜身上,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阳为生,阴为寂,狐火之力为引。三种力量,缺一不可。必须完美地融合,才能构筑出那座唯一的‘生机之桥’。”
归伯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两人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
她们,要去融合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去完成一场堪比神迹的“搬迁”?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事凶险万分,”归伯的声音充满了歉意,“稍有不慎,三种力量在你们体内失控,你们便会当场爆体而亡,神魂俱灭。而那座桥一旦崩塌,柳神的神识和灵脉火种,也会在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撕碎。老朽本不该将整个村子的命运,强加在你们这两个外乡人的身上。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石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静静地跳跃着。
半晌,胡月璃与凌霜眼神相交,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清澈的杏眸亮得惊人。
“清风观训诫,道者,当心怀天地,护佑苍生。眼见生灵有难而袖手旁观,非我辈所为。此事,我们责无旁贷。”
她的道心,或许曾因自身体内的妖力而迷茫,但她那颗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本心,从未动摇。
归伯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他嘴唇颤抖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胡月璃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尽是宠溺。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她对着凌霜抱怨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你这笨蛋道士,知不知道他说的‘爆体而亡,神魂俱灭’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轻易地把我们两个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月璃姐,我……”凌霜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替她们两人做了决定。
胡月璃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胡月璃打断她,“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她的话,让凌霜的心头一暖。
“姑娘此前提到的柳神之泪,在将神识剥离封印的最后瞬间,柳神会散去所有与这片土地的因果,那时,残留在灵脉中的一丝神魂记忆,便会凝聚成泪。那虽然不是全盛时期的神泪,但也足以解开你们身上的咒术。”
“好。”胡月璃点了点头。
“那么老朽,在此替柳溪村的全体村民,先谢过凌霜姑娘和月璃姑娘了。”
归伯将村子最东侧,那间紧挨着溪流的木屋,方圆一公里,划为了她们的修行之地,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凌霜和胡月璃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行。她们要做的不仅是让凌霜体内的妖力“乖乖听话”,还要凌霜体内的两股力量相互配合,与胡月璃的妖力和谐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