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此刻渴得厉害,就着她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清甜的泉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舒服了不少。
胡月璃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悉心照料”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心头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凌霜姑娘,你躺好,我为你疏理一下你体内紊乱的灵力,这样会恢复得快一些。”槐桉说着,伸出莹白如玉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凌霜的额头上。
一股草木灵气,从她的掌心缓缓溢出,如同一股涓涓细流,温柔地渗入凌霜的眉心,安抚着她体内因为灵力透支而微弱跳动的经脉。
凌霜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槐桉转头看去。
只见胡月璃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们,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不好地说:“她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贵。”
“月璃姐?”凌霜有些不解,她不明白胡月璃为什么突然又变得毒舌。
槐桉收回手,站起身,看着胡月璃的背影,眼神清明:“这位姑娘,你似乎对槐桉有些误会。”
“谈不上误会。”胡月璃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挑眉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只是不习惯跟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而已。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家伙派来演苦肉计的。”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
槐桉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浅浅一笑:“姑娘的警惕心是应该的。不过,我与那邪物,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毁我修行,占我山林,此仇不报,我枉为草木之灵。”
“说得比唱得好听。”胡月璃撇了撇嘴,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抽出一直绑在小腿上的那把锋利的匕首,开始慢悠悠地削皮。红色的苹果皮在她手下,连成一条完整不断的细线,一圈圈垂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槐桉也不再与她争辩,而是重新坐回床边,继续关切地看着凌霜。
“凌霜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灵力亏空,可还有其他不适?”
“好多了,多谢你。”凌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槐桉的温柔体贴让她感到很温暖。
“咔嚓。”
一声脆响,胡月璃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削好的苹果,用匕首“刷刷刷”几下,精准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然后用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尖,扎起一块,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动作堪称粗鲁地递到凌霜嘴边。
“张嘴。”
她的声音是命令式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凌霜愣住了,看着那块离自己嘴唇只有一寸之遥的苹果,又看了看胡月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这……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嫌我的刀脏?”胡月璃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语气里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不……不是。”凌霜求生欲极强,赶紧张开嘴,将那块苹果吃了进去。
苹果清脆香甜,带着一丝冰凉,汁水丰沛。
胡月璃喂完一块,又面无表情地扎起另一块,继续递过去。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神也没看旁边的槐桉一眼,仿佛屋子里只有她和凌霜两个人。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喂,不如说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一项宣示主权的任务。
一整个苹果喂完,胡月璃用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匕首上的果汁,重新插回腿鞘,动作行云流水。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对槐桉说:“她需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槐桉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对凌霜柔声道:“那你好生歇息,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唤我。”
说完,她又对胡月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地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胡月璃和凌霜,以及那只从布包刺绣里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的拿铁。
“月璃姐,”凌霜看着胡月璃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小声地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槐桉?”
胡月璃走到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跟被子有仇。
她避开了凌霜的眼睛,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防人之心不可无。睡吧。”
说完,她便转身走到了房间另一头的小沙发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多谈的样子。
凌霜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经脉中残留的那丝清凉,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不明白,胡月璃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胡月璃第一次喂她吃东西,她拿着匕首喂她吃苹果的样子,有点凶,有点霸道,还有些不讲道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