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她可不想又回到那清汤寡水的日子里。
方柠被她逗笑,随即看向鹿以知,却见后者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柯观一边观察鹿以知的表情,一边悄悄藏住手里的便当袋。没有食物“主人”发话,她也没敢贸然开口。
鹿以知微微叹了口气。她本不喜欢小孩子,但她又太清楚,这个阶段的儿童正处于情绪和认知发展的关键期,随便敷衍并不是负责任的做法。
她看了眼柯观,朝她手中的袋子努努嘴:“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肯定不够五个人吃。”
“好说好说,我们点个外卖不就行啦?”蓝惜迟一脸坏笑,毫不掩饰自己计谋得逞的得意神情。
这几天她和方柠轮番带着果果,带得一个头两个大,更别说果果还刚生过病,挑食又任性。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把这小祖宗“转手”,她哪舍得错过?能拉个人分担,简直是上天垂怜。
再说,她被国外的中餐摧残那么久,成为邻居后全靠蹭柯观做饭续命。这会儿难得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无论如何,今天得蹭上一顿。
“你们想吃什么?我带来了两道肉菜,一道素菜,还有手抓饼。”柯观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保温袋,把盒饭一样样摆在鹿以知茶几上。
“啊,这地方太小了吧……”她有些发愁地挠了挠头,旋即又将那些饭菜装回袋子,“要不我们去实验室?或者厨房?”
“厨房可能有我的学生在用,去我实验室吧,中午应该没人。”鹿以知思索了一下,做出判断。
邢小渡平时习惯在工位吃些简餐,宁灵灵则喜欢重口味,常年驻扎厨房方便散味。
这么想着,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框依旧毫无动静,一个回复也没有。
十几条消息,全是她早上发出去的。
心中的不安正逐渐蔓延,她不由得出神。直到一只软软的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她从心绪中拉了回来:“鹿阿姨……我们能在你的地方点披萨吃吗?我想吃披萨……”
方柠扶额,一脸无奈地试图说服:“早上不是说了不能吃吗?你感冒还没彻底好,我们还是点点粥吧,啊?”
一听到“粥”这个字眼,莽果就像被电了一样,立马摇起头来,皱着一张小脸:“不要不要!我不想再喝粥啦!”
蓝惜迟蹲下身,摆出一副“与小孩讲理”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果果,披萨是高油高盐的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感冒刚好,吃了可能会……”
她话还没说完,果果“蹭”地一下从鹿以知身边弹开。
刚刚还乖乖巧巧的小孩,下一秒就开始像脱缰的野马,在鹿以知不大的办公室里绕圈乱跑,嘴里喊着:“我不想喝粥嘛!不想喝!我最讨厌喝粥了!”
方柠顿时头大如斗。她虽然常做儿童发展实验,但那都是家长陪着的,真要她一个人带小孩……根本不行。而且她又了解各种心理发展阶段,生怕一个不小心对孩子太严厉,反倒造成心理阴影。
莽果绕了几圈后,径直撞进鹿以知怀里。
“莽果。”鹿以知伸手拉住她,缓缓蹲下身子,与她视线持平,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性,“你可以吃披萨,也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口味。但你只能吃三块,另外要搭配青菜。”
“能做到吗?不能的话,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吃了。”
她语气不疾不徐,目光冷静平和,气场强大到让原本闹腾的孩子也安静下来。
莽果皱起小眉头,歪着头想了想,又用小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认真问:“鹿阿姨……那我能吃那个……上面有菠萝的披萨吗?”
一直在国外生活的蓝惜迟听到这句,脸都黑了。正要发声阻止,就听鹿以知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可以,我们可以点夏威夷披萨。”
蓝惜迟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鹿以知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而且可以点一张十二寸大号的,夏、威、夷、披、萨。怎么样?”
“耶!太好了!”莽果高举双手,开心得在原地转圈,随后扑到方柠面前,催着她赶紧拿手机下单。
方柠哭笑不得,将手机递给果果挑选的间隙,抬手轻轻蹭了蹭蓝惜迟的脸颊,后者只能认命地叹气。
……谁叫她先设计人家的?
鹿以知静静看着这幕,嘴角维持着淡淡的笑,却没出声。
她低头看了眼刚才被果果拽住的衣角,蓝色衬衫上清晰残留着一小片油渍,似乎是刚吃过的什么零食。
用指腹捻了捻那块发黏的布料,眼神却不知不觉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