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会儿吧?”柯观见状语气缓了一些。
鹿以知懒得搭理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是谁不让她好好歇着的。
柯观见她闭眼休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征用她的电脑。
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出那串熟悉的密码,竟直接登录成功。
她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柯观倒也没变态到探查别人的隐私,新建一个桌面后登入自己的邮箱,开始处理那上百条未读红点。
处理几封之后,突然想到课堂报告还没交。除了鹿以知那场,是她当晚熬夜赶出来的。
她又想到两天前听刁教授的课,老人家对她一顿嫌弃,她也乖乖坐在最后排认真听完。
正在写评语时,想到一个参数公式,记不清了。心想这是鹿以知的电脑,便顺手打开文件搜索框,敲进公式名称。
果然,文献是找到了。但更吸引她注意的是另一份PPT。
Lu_2023_AIPR.pptx
AIPR?柯观愣住了。
那年的 AIPR……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漠大所在的 M 市举办。
那是她和鹿以知分手的第一年。她状态一整年都低迷,项目进展困难。以往的学术会议,都是鹿以知带她一同参加。那一年开到家门口,更让她心烦意乱,索性请假跑去 T 国散心。
鹿以知当时去开会了?
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见她?
无数个问号挤进柯观脑海,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份 PPT,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保有得不错的边界感。
演讲的内容是鹿以知跟她分手前正在着手的项目,同时也是后来二人在顶刊互怼的前序实验。
她一页页地翻看,不由得感叹:逻辑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谨……
但很快她察觉不对劲。
这些内容,并不完全站在反对她的立场。反而引用了她合作教授的几篇论文。
这不像她印象中的鹿以知。
甚至,有那么几页,看起来像是她们曾无数次讨论过的某种融合模型版本。
那种熟悉的模型构想和理论视角,让柯观想到曾经的某一夜,在书房地板上,她们讨论到凌晨三点半,彼此感叹着“如果能融合就好了”的版本。
她记得那晚鹿以知说:“我们的观点其实差异没想象的那么大。你不肯退,我也不想让。”
而那之后,她们的感情矛盾像雪球一样滚大,科研理念上也越来越不合。
柯观想去别的学校换换环境,尝试不同的研究方法和学术氛围,却遭到鹿以知的无声反对。
她当时只觉得,鹿以知心气太高,固步自封,不愿接受新的理念,也不认可自己的能力。
两人整整两个多月没说一句话。最后,走投无路的她接下漠大的 offer,远离了一切。
难道鹿以知当年……真的想过求同存异?
她忽然觉得胸口沉闷,被一种从未细想过的可能性堵的发慌。自己当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人,鹿以知的脸色已经恢复些许血色,似乎陷入了浅眠。
蓝惜迟的话忽然闪进脑海。
“我记得她同事好像是残疾?还是受伤了,总之生活不便。吃饭、搬东西都是小柠……方柠过去帮她的。”
AIPR 她和鹿以知年年去。那一年,加上方柠的陪同,鹿以知去的可能性极大。
那——生活不便的同事是?
她好像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却一时间无法解码。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窸窣的动静,鹿以知那惯常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在我电脑前做什么?”
柯观一时间还陷在刚才的思绪里,没有立刻回应。
鹿以知的语气随之更冷,语调明显带上了怒意和指责:“柯观,你乱动我的电脑?你有没有点边界感?”
柯观见状,有些恼怒:“我没有乱动你电脑!我只是登进去回几封邮件而已!鹿以知,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似乎是药开始起作用,鹿以知慢慢坐直身子,声音也更有力了几分,带着更多冷意:“回几封邮件?那你现在看的是什么界面?你学术上拼不过我,就来窥探我的电脑,是不是有点太没道德了?”
柯观气极反笑:“哈?我窥探你的电脑?鹿以知,你别太好笑了!被害妄想症吧你,谁稀罕翻你电脑?!我只是搜个公式,不小心看到而已。”
鹿以知冷哼一声,站起身。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份 PPT,脸色愈发阴沉。为了掩饰内心一瞬的慌乱与复杂,她语气更加尖锐。
“原来是在看这个模型啊。前序实验和初步想法,太不成熟了,引用的也都是些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