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S市常年如春,少有真正意义上的秋天,但风里还是透出几分凉意。

    柯观快步走向对面街角的咖啡店。

    这家店她们以前常来,那时鹿以知肝论文时常点一杯冰美式续命;她则偏好拿铁,顺便偷喝几口对方杯里的。

    店门推开时,铃铛轻响。

    店员从吧台抬起头,是个新面孔。

    柯观走进去,在熟悉的菜单前站了几秒,才开口道:“你们现在还卖之前那个厄瓜多尔咖啡豆吗?深烘的。”

    店员回头查了一下,说最近刚换了供应商,之前那种还有几包,不过日期不太新鲜了。

    柯观点点头:“那就来一包,再来一包新品试试,谢谢。”

    她在等待时绕着店里走了一圈,发现角落那张靠窗的老位子还在,靠垫换了颜色,但木椅边缘那点脱落的漆没修。

    三年前的某个晚上,鹿以知坐在那里写基金申请,她坐对面,看了她一晚也没被察觉。那晚也是下雨天,像今天这样凉。

    她垂眸笑了一下,自己记性真好,没用的都记得太清楚。

    那时她总以为记得不等于放不下,后来才明白,那些记忆像钉子,一颗一颗都钉在心上,时间越久越牢固,拔出来越疼。

    豆子磨好装袋递来时,她谢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又听见背后店员问:“诶,您是不是常来?我感觉有点眼熟。”

    她顿了顿:“嗯,以前常来。现在……偶尔。”

    走出咖啡店时,风还在吹,冷白的天像是沾了灰的旧照片。

    她将豆子揣进外套里,小心翼翼的动作好像生怕咖啡豆受凉。

    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得太频繁,也不该试图重新融入对方的生活节奏。但昨晚她看着鹿以知捏着水杯喝药时手微微发颤,那种强撑和安静,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也知道,鹿以知喝醉时说得越多,清醒时就会退得越远。

    可她还是舍不得。

    她讽刺地想,当初是她一意孤行选择离开,如今却又带着整个实验室绕了一大圈跑回青大,也不知道图什么。

    也许终究还是冲动了——但她真的受不了那种完全没有鹿以知踪迹的生活。

    漠大地处M市边缘,靠着漠哈维奇沙漠,那时候她还以为,荒漠的风沙能将人心吹得冷硬无比。可事实是,沙漠的炽热和孤寂反倒让她更难安生。

    不在一座城市,不在一个单位,连共同的朋友圈都逐渐淡了,那种隔绝感像冰窖,她一开始以为可以忍,后来却发现最先崩溃的是自己。

    所以她回来了。顶着漠大高层的阻力,执意向青大投了简历,甚至强行把整个课题组一起带过来。

    现在想来真可笑,但也没关系。

    她不着急,现在这样也挺好。

    不走远,也不闯进去,只是……回到这座有鹿以知气息的城市,就已经足够了。

    半个小时后,咖啡香气在厨房弥散开来。

    柯观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透明玻璃杯里浮着细碎的咖啡沫和刚好的冰块。

    鹿以知坐起身接过,抿了一口,闭眼轻轻点了下头。

    “终于让你满意了?”柯观忍不住嘴角上扬。

    “还行。”她把杯子放回茶几,还不忘补一句,“主要是药起效了。”

    “行吧。”柯观看她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便随口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干嘛?继续装尸体?”

    鹿以知站起来,往楼上的书房走:“工作。”

    “你刚好点就要工作?”

    “那不然干什么?时间很宝贵。”

    柯观一愣,没继续劝。她知道鹿以知这人向来强硬,要是真说了不行,反倒招她烦。

    于是她端着剩下的咖啡跟着上楼,走进书房。

    书房一尘不染,木地板光洁。原木书架贴着整面墙,绝大多数是心理学、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领域的书籍,分类整齐,书脊几乎没有折痕。

    柯观没带电脑过来,只能四处打量着。

    曾经两人对坐办公的空间,如今另一张桌子和电脑已被撤去,只剩鹿以知一人的升降桌和人体工学椅占据正中央,显得有些冷清。

    她目光一转,落到书架下层右侧。那几本书封面色彩鲜亮,明显不是学术类。她弯腰抽出其中一本,看了眼封面。

    是某知名作者的言情小说,纸张泛旧,书角略翘,显然看过不止一遍。

    她失笑,刚想调侃两句,就听见鹿以知坐到电脑前,点开一个文稿窗口。

    “这篇是你的?”她头也不回地问。

    柯观走近一看,顿了下:“我学生写的。”

    “我就知道。”鹿以知手指飞快地敲键盘,“她这个定义拉得太宽了,逻辑不够完整,先退回来修改。”

    “你动作够快的,这稿子我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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