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这么大吗？都说不出话了。”姜杞安慰他：“你需要倾诉。”
她眼神如深潭，和声细语：“是不是，你没办法说出来？”
李穗不知道许尧眼中的姜杞是不是温柔天使。
反正，在她看来，现在的姜杞就是个正准备吃小孩的老巫婆，披着羊皮，小眼睛亮着精光，一声声敲着小孩家的门。
她不禁抱起自己的胳膊。
直到许尧晕过去。
他是吐血晕倒的。
四个心怀鬼胎的人被惊吓到简直找不到下巴，手脚并用把这个瘦高男人抬了起来，刚抬着走了两步就挤压到腹部，许尧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抱！”姜杞甩着他的腿扔给了李穗，止不住打寒战。
李穗二话不说抱起来就走，她第一次使劲到脸发白。
医务室里，陈佳宁正在刷网课，手里的笔记已经记了小半本。
他再三跟大家说自己学的是水产养殖，只是跟活物沾一点边，既不是兽医，也救不了人命。但这群文科生还是把他扔到了这里来。
没办法，趁着没断网，陈佳宁花了大价钱买网课紧急突击自学，每天啥都不干就在医务室学的焦头烂额，没有人教，他就自己在人身上摸索。
昨天那个叫姜杞的女生，就是他给包扎的。
现在又来了一个人满脸是血。
陈佳宁拿着纱布崩溃：“我就算自学点护理知识外科知识，也看不了这么高级的内科啊！咦这不是许妈妈吗？累坏了吧这是，绝对的！”
“从我来东区，还没见他睡过一个整觉呢，晚上巡……”
许尧昏迷的事传的很快。
几乎整个东区都来看他了。
幸好检查后只是牙龈出血。大家一致认定许妈妈就是太累了，蹑手蹑脚地送来好多补血的补品。
有常见的红糖、红枣，黑芝麻丸，核桃枸杞阿胶糕。当归补血丸听起来也很正常，除此之外还有徐佳宁完全看不懂的八珍益母丸、益母草颗粒。
“咱们女生囤货就是多哈。”
徐佳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呵呵笑了两声，偷摸塞嘴里一个黑芝麻丸。
姜杞等人接受了层层盘问后，终于从拥挤的医务室挤了出来。
“还是先把那个女生找出来吧。”
姜杞回头看了眼病房：“许尧这也不能放过，他刚刚看上去太不对劲了。”
李穗磕巴道：“我倒觉得还好，末世嘛，不正常也挺正常的吧。”
刚刚她们在医务室门口碰到了一个大哭的男生，朱妙妙蹲下来安慰了他半天，才问出来这人就是心理压力大，但平时大家都很乐观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哭，现在趁着许尧昏迷哭一会。
哭得跟哭丧似的。
这件事对朱妙妙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污染，本就话少的人苦着一张脸更不愿意说话了。
“从哪开始找？”
阮青舒不接李穗的话茬，她对于寻找末世真相异常坚定，并且坚信姜杞这种消极态度才是不正常的。
朱妙妙拿着手机反复观看那个博主的视频，试图找出什么线索。
博主很少把宿舍背景暴露出来，朱妙妙还是根据些许片段看出宿舍铺的是瓷砖。
在东区，铺瓷砖的宿舍只有东三东四宿舍楼这两个，也就是她们正在居住的这里。两栋楼所有宿舍格局都是一样的，但这个宿舍背景，并没有给她熟悉的感觉。
“还有东六。”姜杞突然想到。就是她们隔离时住的新宿舍。
朱妙妙摇头：“不可能是新宿舍，东六太新了，末世前根本没人住进去。看视频背景，应该是住了很久的房间。”
她已经向张梦娴确定过了，东六现在没住人。
姜杞从手机上接收了张梦娴发过来的文档：《东三宿舍楼现居住信息统计表》
她打开文档：“那就先从东三东四宿舍楼开始查。”
末世后，许尧很快带人接管了东区，秩序未曾失控，现存食物也还算充裕，内部一直没爆发什么剧烈矛盾。
大家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末世前的高素质高边界感。
昨晚劈床板都是优先劈的空床位和已经离校的整理好的床铺，保证像姜杞她们这样末世后身在校外的同学回来后还能回宿舍住。
所以对于从来没开过门的宿舍，大家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住没住人。
理由都是现成的。
姜杞说：“许妈妈累倒了需要补品，咱们给他找物资去。”
只拿药品和马上要坏掉的水果，还有临期食品。
阮青舒真心实意地翻了个白眼：“都末世了还装什么装。”
边界感和求生很难分孰轻孰重吗？她真的认为这种心态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