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上人头高地错落，各种目光陆续落在墙外的两个人身上。
侯源林被丧尸抓过大家是知道的。那个女生叫姜杞，作为从尸潮中拉了一车物资回来的四人之一，她同样很有名。
绷带下隐隐殷出淡淡的红色，抓人眼球。各种思绪在沉默中疯狂生长，可她没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略整理后，拎着砍刀，三两步冲进黑暗里。
夜晚会吃人。
上大学前，姜杞也喜欢幻想。现在她已经快两年没胡思乱想过了。
山林里本应没有一丝亮光，连星光也被繁茂枝叶层层阻拦。独处的时候人更难控制思绪，姜杞感觉过往的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现在的自己。
她恍惚又看到了曾经对自己给予厚望的老师，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类似的尴尬与沉默同样发生在查看了高考成绩后接通妈妈电话后的那几分钟。
山林空气潮湿，像开了空调的地下室。
像冬天早上洗了头后没办法吹干，带着结了冰渣子的头发赶去上早自习，结果还是迟到，被难得早起一回的班主任臭骂一顿后罚去走廊站着。
她在林间狂奔，如同不堪的记忆在身后追赶。
那就停下吧。姜杞突然不想跑了，她猛地停住，回忆如漏气的充气堡垒从身后将她裹挟。
而她猛地转身，一刀劈向身后追赶的丧尸。
血液飞溅，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温热的血顺着刀身流到她手上，姜杞心中不知怎的受到一丝抚慰，但她还是尽快用衣袖把血液擦干。
湿手会握不紧刀柄。
打了就会死的丧尸，比肆意滋生完全不受控制的思绪更让她有活着的实感。
垂死挣扎的腐臭胳膊还在试图戳她的脸。姜杞平淡地扒开那个脱臼使不上力气的胳膊，随即猛地瞪大了眼，又瞬间将其拉回挡在自己身前。
丧尸的尸体抵挡了部分冲击，可她还是被撞得连连后退。
紧随其后的侯源林屏气凝神，冲刺几步，朝着那个高大丧尸一钢棍打下去。
丧尸被他打弯了脖子。
弯了脖子的丧尸踉跄回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姜杞不会给它摆造型的机会，在它试图回头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砍刀捅进它的腹部。
可这个丧尸的力量竟然这么大。
它在砍刀的刺激下疯狂挣扎，竟将砍刀从姜杞手中拽出，腹部插着砍刀狂奔。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追上去，突然姜杞拉住了侯源林的胳膊。
她被呛得咳嗽起来。
追丧尸不是重点，差点忘了她为什么回来。
侯源林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咳嗽声陆续从身后响起，二人相继转头。
黑暗中，原本缩在围墙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跑出来。
裹着棉被，身上绑着课本，手持菜刀桌子腿拖把杆，全副武装，气势昂扬。只是时不时被黑烟呛得低头咳嗽。
“到底怎么回事啊？”
“哪来的烟？”
李穗扒开人群冲了出来，高喊：“跟着烟走，我舍友就在那里！”
当时从隧道上方离开后，姜杞带着大家一起爬围墙跑到了学校后山上，从杂草丛生的灌木林里穿过，找到了一片老旧的建筑群。
谁也没想到茂林山林后竟是这个样子。
这种建筑群一般不会建在山上。
可严谨的来说，这也算不上山里。白海市地势起伏，山路崎岖，东区建在半山坡上，这片建筑的地基高低错落，出门后却是平坦的道路。
姜杞兼职的时候还曾路过这一片，却没想到翻过山头就是她们学校。
这里有已经被丧尸肆虐过的鸡圈、便利店，甚至有鱼塘，有一块块小菜地。
丧尸不多，可能在末世初期就追着鸡鸭跑走了，更多应该是已经汇聚在学校外的围墙边上。
靠近她们的那栋楼下正好停着几辆车，有的车门紧锁，不知道有没有幸存者在。有的车门大敞，地面上血迹斑驳。
周遭还零星游荡着两个丧尸。
大家心里都明白，在她们没看到的地方，丧尸的数量只会更多。
阮青舒高挑，朱妙妙身形小巧，她们适合把丧尸引开。本来体格最好的李穗最适合干这个，但她车技也最好，于是当仁不让承担起开车的责任。
两人小心地藏在草丛里，朝着远处缓缓移动。
朱妙妙找到了一个适合点火的地方。
那是两栋居民楼之间的天井院里，本该停车的草坪被开垦成菜地，种上了绿油油的小青菜，还有各种色彩缤纷的蔬菜，有的果子才刚长成手指大小，姜杞不在，阮青舒认不出这些东西。
菜地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垛柴火，两人打算点燃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