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到电梯间,她却偎依在窗边,光照在脸上,视线看着外面,腿靠在凉凉的瓷砖上,仿佛和瓷砖生长在一块。
山还是深青色。
玻璃中的她也还是好好的。
朱妙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总感觉有两个灵魂在身体里乱窜,每一个都很陌生。
这两天她裹在被子里,宿舍也被裹在窗帘里。她分不清白天与黑夜,每一门考试的时间在脑海中来回旋转,形势与政策论文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时什么时候交。丧尸身上携带病毒吗,会不会通过血液传播?大学生就业与指导是不是开卷考?她还有几门课没复习?
没考的那几门课还用复习吗?
丧尸吃不吃人?
宿舍哪里还有吃的吗?
吃的……朱妙妙忽然想起来还没复习的那几本书里应该夹着小零食!复习这么苦,她每复习完一个章节就要奖励奖励自己。《军事理论》那么厚,里面肯定夹着好多猪肉脯、口香糖。
朱妙妙拔腿就要跑回宿舍看看。
就临走前多看了山林一眼,她刚抬起的腿又颤抖着收了回来。
一张抬起来的,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草地上。
原本人满为患的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丧尸抬着胳膊在后山上游荡,和大家刚刚开荒的地方仅隔了一道低矮的篱笆。
几十人抄着家伙接到电话后从校门口赶来的时,已经有不少带着口罩贴着退烧贴的同学们戒备的守在篱笆附近了。
夜幕渐浓,在昏暗路灯照耀下,隐约可以看到那是只行动迟缓的中年丧尸。
姜杞三人缓缓走到朱妙妙身后,看着这只丧尸。
“雷子哥啊。”
丧尸身上是一件沾满了血污的藏蓝色POLO衫,嘴被打了红叉叉的卷子撑得很大,仰着头,四肢僵硬地在篱笆边绕来绕去。
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力。
这是她们院里的一个老教授。
老教授江湖人称雷子哥,姜杞对他印象深刻。无他,雷子哥上课喜欢提问,并且挂科率达到了恐怖的三分之二。
他在期末考前洋洋得意地讲:“期末还是要好好复习的,别弄得毕业很多年后还要回来补考。”
彼时台下正站着一个来咨询补考事宜的大二生,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嘴角抽搐。
阮青舒看着前两天还在考场上见过的老教授,嚅嗫道:“这怎么下得去手。”
朱妙妙也不说话。
姜杞忽然掏出手机,上下滑动着刷新。
良久,她轻声道:“社会调查方法的成绩出来了。”
三颗脑袋迟疑地转向姜杞的方向,三个人的大脑小脑加起来都没想明白这个时候姜杞为什么会突然刷教务信息网。
阮青舒:“你过了?”
姜杞微笑:“对,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就是非常想笑。
想笑,她就笑了。
姜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许尧缓缓走了过来,人群无声散开,阮青舒斜斜看了他一眼,继续站在姜杞身侧,朱妙妙抱膝蹲在一米外的篱笆边,李穗自顾自的扣篱笆上的叶子玩。
“今晚按学号抽签,明天把围墙修起来。”看着一墙之外晃晃悠悠的丧尸,许尧摆摆手,看上去有些疲惫。
山林繁茂,有丧尸也不容易被发现。东三宿舍楼和后山只隔了一排缠着细铁丝的稀疏木板,根本抵挡不了丧尸的冲击。
谁也不能保证今天的事情是意外。
只有把东区围的铁桶一般,才能稍稍增加大家心中的安全感。
“嘶——”一个男生默默关上自己同样挂了科的手机页面,指着逐渐暴躁的雷子哥蠢蠢欲动。“这个丧尸,就先干掉吧。”
可能是因为活人就在面前,却怎么都吃不到,原本还算稳定的雷子哥不知什么时候躁动起来,甚至开始呜咽着往篱笆上撞。
无聊的李穗像检索到任务信息的NPC,闻言眼神不住地往一旁的斧头上飘。
“不好!”
人群中的张梦娴突然抬头,提醒大家看微信群。
路灯微薄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光显得格外亮眼。
视频中,篮球场上裹着棉被捆绑起来的丧尸像毛毛虫般蠕动挣扎,嚎叫,仅露出来的头和脚就把铁丝网撞得往外突出。
镜头止不住地颤,看得出站在高墙上拍摄的同学有些腿抖。已经有丧尸开始朝着镜头的方向挣扎,随时可能冲上来的样子。
篮球场地势低,围栏高,丧尸从高墙上扔进去就像进了监狱。末世后东区的丧尸大多被扔到了这里。
要不是大多数丧尸还裹着棉被死死捆住,张梦娴几乎相信它们能把铁丝网生生撕开撞倒,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