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杞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抵在铁皮后的人越来越多,姜杞一咬牙脱身出来,她转来转去,最后把手里的赶海铲子塞进一旁的李穗手里,自己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盒修眉刀的刀片。
姜杞的衣服总是有很多兜,她身上总是能掏出各种旁人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
有丧尸的胳膊从铁皮缝隙中伸出来,像铁里生出的枝条。
姜杞侧着身子,捏着刀片,精准地割向丧尸的动脉。鲜血“呲”地一下喷出来。
与她想象的“发黑、洗漱”不同,丧尸的血流的更红更急,甚至光从血液状态上来看,它们才像是更健康的一方。
血喷到姜杞手上,脸上。
阮青舒挤上前来,想去给姜杞擦手,但最终在慌乱中接过来她递过来的刀片。
李穗抵着铁皮在嘈杂的“哐当”声中大喊:“这能有用吗!”
姜杞:“我就不信血流光了这些人还能动!”
阮青舒颤抖:“他们,还在流血,我,我们这算杀人吗?”
姜杞在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噪音中挣扎地看向了她,看了眼这个声音和动作同样颤抖,但并没有停止做事的女孩。
她似乎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气很轻,身边又很乱,阮青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到。
她说:“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能有用吗?不都说只有爆头才能让丧尸失去行动力吗!”
一旁的人被鲜血糊了满脸,但在血污中挣开的眼睛却清亮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我就不信会什么东西血都流干了还会动!别想小说电影里的那些设定了,末世也要讲基本法吧!”
丧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朝着有人的地方挣扎。
每一只疯狂伸进来的手都被刀片一次次的攻击。
鲜血哗啦哗啦的流,姜杞的心也碰碰的往上跳,最终似乎真的从身体里跳出去了。
血不是从她的身体流出来的,她却感觉自己也有什么东西跟着血一起流走了。
丧尸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但身子已经在挣扎中卡进铁皮缝里,后面的丧尸还在蠕动,但前面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已经成为了围栏的一部分,丧尸的血液似乎模糊了它们的判断能力,开始有丧尸散去。
很久很久之后 ,夜幕落下一角,人们才散落的蹲在地上大喘气。
姜杞捏着刀片的手糊满了鲜血,滑腻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捏住刀片的。她还在不停地做着切割的动作。
直到阮青舒从身后捉住了她颤抖的胳膊。
衣服上糊着鲜血的人们踉踉跄跄地退了下去,身上带着土腥和铁锈味的人们喘着粗气奔上前来。
一扇巨大的铁门被十来个人抬了上来。
几乎勒出血色的手掌死死抓着锈红的铁栏杆往上推,用肩膀扛,用头顶,刚刚散开的人群又不约而同汇聚而来,巨大的铁门缓缓起立。
如果站在远处的山上,可以看到随着这扇铁质大门的轰然竖起,依山而建的东区填上了最危险的那块缺口。
张奇伟眯着眼往那看,感觉自己的胸口也随着大门的起立而堵上。
他站在东区对面的一个小山头上,斜靠着一辆没有车玻璃的奔驰,身旁零散地站着几个男男女女,身后是稀疏的山林。
林子里的小树苗东倒西歪,土地留下深深的碾痕,显然是被车硬生生闯出来的路。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又重重吐出一团烟圈。白色的烟雾短暂遮住远方那片砖红色建筑,像是掩盖住了他不曾明说的心思。
半截烟被吐出来,甚至狠狠踩了两脚,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大心情不好。
卫信泽跟其他马仔一样,低着头,装作不敢说话的样子。
可他却眼睁睁看着一双熟悉的盗版耐克悄么伸向张奇伟的身旁。刚垂下的眼眸缓缓瞪大,他恨不得舍友生下来就没长脚。
舍友张杨无视了卫信泽的眼神,悄么,但非常坚定的踩了那个烟头两脚。
山林防火的意识甚至比求生欲还要高涨。
“老大,回去吧。”
风几乎要吹散这个颤巍巍的声音,一个小黄毛在暗沉的天光下瑟缩着抱起胳膊。
他们找的住处离这还有两三公里呢,要不是一时脑热非要上高处看那群大学生的热闹,早在引开丧尸后他们就该原路返回了。
张杨也觉得有点冷了,忍不住向卫信泽的方向靠了靠。
他们是在杀了阎良后遇到的张奇伟。
那时阎良死了吗?
张杨只记得满地滑腻腻的血液像有了生命力一样在地板上迅速流淌,尚且挣扎的手糊着血在地板上反复抓握……
后厨的门被打开。
最后,那双手也只抓到了刚走进来的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