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土豆
。而且外面全都是那些吃人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学校里来吧?我们,我们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从上午大家聚在一起,一直到现在,这几乎是唯一一句发泄负面情绪的话语。

    话音未落,一个女生就循着声音拨开人群大步冲了上去,对准那个男生的后脑勺狠狠地打了下去:“就你话多!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董明睿,老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再扫兴一句我就保证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李穗等人暗自叫好,并默默收回正准备暗中踹人的脚。

    “姐,姐!”董明睿被打得嗷嗷乱叫,五官乱飞,手足无措的在亲姐姐手底下胡乱挣扎。压抑了一天一夜的董明昧哪里听得进去,几个响亮的巴掌下去,很难说不是在趁机发泄情绪。

    “不好意思哈,我弟弟嘴欠,我自己教育。”董明昧一手拎着嗷嗷乱叫的亲弟弟,一边转头面对大家露出真诚的微笑:“暴力是不对的,大家不要向我学习。即使末日也要遵守规则纪律。”

    她还不忘向毛恨竹投向歉意的目光:“种土豆肯定是比种小麦现实,支持,我支持。”

    明事理的姐姐和嘴臭丧气的弟弟在大庭广众下上演着大家喜闻乐见的好戏。大家又恢复了积极团结的氛围,食堂中洋溢着人们对熊孩子被制裁的满意。姜杞也混在人群中间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些诡异。

    那个董明睿,其实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身处末世,怎么可能连句牢骚都没有。与其说他是对毛恨竹阴阳怪气,不如说是对未来的生活自暴自弃。

    大家因为末世的巨大压力聚在一起,恶劣环境将这个小型社会的部分情绪压得几乎毫无踪迹,又无限放大另一部分情绪。多数人已经感受过丧尸、秩序失衡以及被困宿舍无人救援的恐怖,所以情不自禁地想将自己融入集体,下意识排斥任何可能导致分裂的行为。

    这种压力模式下,几乎不允许出现其他的声音,没有人承担得起离群索居的代价。

    姜杞再看向那对姐弟,董明昧在大家认同的目光中继续给了弟弟后脑勺两巴掌,董明睿挣扎的身影在众多看好戏的目光中显得狼狈至极,他只抿着嘴抱着头,似乎想走,却又不敢走出去。

    她忽然觉得心缺了一块。

    这个糟糕的世界。

    姜杞还在恍惚寻找着自己缺失的灵魂,一旁忽然响起毛恨竹颤抖的声音:“夕夕买菜的那个驿站里还有我买的三斤土豆!已经好几天了,快放假了吃不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拖着没去拿!”

    “我也想起来了!餐厅后厨就有一大盆已经切成块的土豆。”一个人激动地站起来,朝后厨的方向跑过去。

    那盆土豆已经清洗干净切成了快,大概是备菜后没用上,泡在水里留到了现在。不幸中的万幸是土豆没去皮,六餐饭菜简陋瓜果不去皮鸡蛋能吃出壳是出了名的,素来饱受诟病。万事阴差阳错,谁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为此感到庆幸。

    生命的及格线上,绝望和希望反复跳跃。

    这一大盆土豆被当成宝贝珍重地供起来,毛恨竹在几个同学的簇拥下去校内夕夕买菜的那个驿站取快递,还有十来个兴奋地同学立刻回宿舍翻腾工具,发誓要今天就把耕种的地翻出来。

    人们像是被打通了任通二脉,仔细翻找着食堂仅剩的一点新鲜蔬菜,看看还有什么能当种子培育起来。

    姜杞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退出来。

    宿舍里有赶海用的铲子,也许能用来开荒耕地,她要去找出来。

    学校的大坡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杞抬手挡住阳光,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的,几个头的影子从她脚边冒出来,并逐渐拉长。她停下脚步,直到四个影子头脚都凑到一块。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她闷声问。

    阮青舒想了想:“让那些学长学姐规划学校未来去吧,我们几个被疫情困了一冬天,对学校啥都不了解的大一凑什么热闹。”她在“困了一冬天”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不过她老阴阳人了,姜杞丝毫没有在意。

    李穗素来是指哪打哪,让做事绝不问为啥,除非自己想挑刺。她嬉皮笑脸地踩着其他几人的影子,也不在意这是要去哪。

    “我们不跟出来,你连宿舍门都进不去。”整个宿舍只有朱妙妙绝对记得带钥匙,她带着影子躲开李穗的脚,本就无语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复杂。

    姜杞最终找到了那把铲子,铲子是赶海的时候挖蛏子用的,有些小,开荒有些勉强,但在一群或者纯手动或者铁勺子挖土的人中已经是鹤立鸡群,四个人拎着小铁锨小铲子,根据微信群的消息小跑着来到教师教育学院教学楼后面的那块荒地。

    这是一块盆地?南面是教学楼后背,西边是废弃宿舍楼,东北两面都是山崖,姜杞她们的宿舍楼就在北面的山崖上。

    这里很大,大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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