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值得培养,一定能为学校日后的养殖业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毛恨竹带着那张比苦哭还难看的笑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个微胖的白净男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叫丁宁,商院的。”
“我这个人从小就什么都做不好,大家都说这个学校就是个破二本。可就算是这个破二本,都是家里花了十来万让我上一对一,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还是中外合资的专业。”
“这两年我也是什么都没学什么没干,不是蹲在宿舍打游戏就是出去玩,反正下学期交换到俄罗斯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玩。废了那么多年,现在让我想自己会什么,擅长什么,我是真想不出来。”
他白净的圆脸做出乐呵的模样,嘴角上扬,脸上的肌肉却不少控制般耷拉下来。
“以前说自己除了有钱一无是处,那是凡尔赛。”
“现在那真是……”
“哥们,咱俩殊途同归吧。”人群中忽然又响起一个自嘲的声音:“你是没兴趣,我家是真没那个闲钱。除了学习,哪怕是想帮着干点家务活都被当成添乱。到现在都是除了学习啥也不会干,以后估计也只能给大家添麻烦。”
“什么都不会怎么了,有手有脚,总能养活自己。”张梦娴几乎是脱口而出,一种报复般的爽感如温水般从她心底涌了出来。
她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缓了好一会才看着刚刚出声自嘲的那个人,看着所有人继续道:“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分数,考到了同一个学校来,都是差不多的智商,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只要有心帮忙做事,就不存在谁比谁笨,谁给谁添麻烦。”
上大学后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不会做PPT,不知道什么是word、Excel。实习的时候仿佛又陷入什么规则怪谈,她必须要掌握那些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的东西,每天坐在工位上假装自己很忙,其实自己的实际水平早就被人一眼看穿。
“什么事情非得通知了,你才会去做”
“真不敢相信你在读大学,现在大学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
被这样说得多了,她仿佛就真成为了别人口中那个一无是处,只会添乱的家伙。
实习的时候不受人待见,回到学校也好不到哪去,家里只知道催着考公考编。
后来,后来怎么就延毕了?
张梦娴缓缓抱紧那个存着她毕业论文的笔记本,仿佛灵魂被末日割裂成两半,一部分的她永远被留在了那个糟糕的夏天。
她心底还是不认为糟糕的生活全是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她总应该存在一些闪光点吧?况且,况且……没有闪光点的人就必须窝囊地活着吗?
她无数次幻想着能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拯救自己濒临破碎的人生,能告诉她:考不上好大学也可以,考不上公务员也没关系,爱意可以没有附加条件。
不是一味的否定她的价值,而是告诉她,没有价值也可以。活着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需要一定活得很牛逼,没有价值的人也可以被爱。
她没有等来那样一个人。
她要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人群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其实我也没什么有用的技能,不过我吸烟,还经常丢东西,估计宿舍里能找出来很多打火机,在末世应该迟早能用到吧?”
“害,还有我。我压根不是你们学校的,就是兼职送外卖的时候被丧尸追着跑到了这附近,那时候你们的同学刚用铁皮把大门围上堵死,大家都是好人,心软在铁皮底下开了个小洞,还帮我引走丧尸让我趁机爬了进来。感谢,感谢各位。”
“我也差不多。我是主校区英语专业的,想着毕业前把学校所有的食堂吃一遍,昨天才跑到东区这里来,没想到刚下公交车就跟丧尸撞了个面对面。”一个衰像的男生站了出来,苦笑着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烈日下,上百人追随着树荫不断转换着阵地,所谓的会议还在闹哄哄地继续,气氛不知不觉轻松起来,大家破罐子破摔的诉说着自己末日来临后的悲惨遭遇。
因便秘在教学楼厕所蹲了一上午,出来时正好碰上丧尸异变高潮;从宿舍里赶去给困在教学楼厕所的舍友送卫生纸,从最安全的宿舍来到已经爆发丧尸的教学楼;辛辛苦苦复习一个月,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结果刚交上一张完美答卷任课老师就被丧尸啃了……
最后,不知是谁轻轻地说了一声。
“其实吧,这世道,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