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楼道里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黑影,如果靠近了仔细听,阴暗处还能隐约听到类似咀嚼的动静。
一个狭小的破窗被缓缓推开,炽热的阳光照在姜杞脏兮兮的脸上,她抬手遮挡太阳,眯着眼,小心地往窗外扔了一卷卫生纸。
卫生纸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受惯性影响继续向前滚动,雪白柔软的纸张在水泥地上迅速铺展开,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线,最后滚进一辆轿车下面。
破窗处又悄无声息地扔出第二卷纸。
这一卷磕碰了一下,转了个弯,最后竟然直直滚进楼道里。
四个女生凑在窗户后面,怦怦跳的心高高提起,姜杞的耳朵贴在窗户上,仍旧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动静传出来。
不再犹豫,她给李穗腾开位置,李穗爬上洗菜池,推开窗,小心地跳了下去。
刺眼的阳光晃得李穗几乎睁不开眼,她只感觉周围的温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仿佛身至桑拿房,脚下都没了什么力气。
血液一阵阵地往头上涌,仿佛要喘不上气来,她蹲在破窗下面,低着头无声地喘着粗气,缓缓扶着粗糙的墙面站起来。李穗不敢站直,佝偻着身子扶着墙,屏住呼吸,抬手挡住太阳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水泥地面并不算平整,还散落着垃圾,中央泛黄的草坪上杂乱地停放着几辆轿车、小电驴,还有老年人的代步车。李穗的视线左右摇晃,终于看到居民楼下停放的那辆小三轮。
随着视线的逐渐清晰,不知何处出来的啃食声,撕咬声也越来越明显地传入李穗的耳朵里。
她浑身颤抖,摸索着接过窗口递下来的抽纸,不知哪来的勇气踮起脚尖猛得朝小三轮的方向冲过去。
垫着脚尖跑。半路逃课,或者点名时偷摸赶回教室的学生都无师自通这个技能,李穗更是个中高手。
姜杞是握着两把菜刀跳下去的,她双手握刀,蹲在窗下看着李穗垫着脚尖一路小跑,心高高悬起,甚至忘了呼吸。当李穗安全的到达车前时,她才终于大喘了一口气,放下刀,起身拎起窗台上缠满胶带的大电饭煲,又捡起一把菜刀,向李穗的方向跑过去。
李穗这时已经检查好三轮车的电量和能否正常启动,电量不太足,百分之五十,转动车钥匙也能正常亮灯。
她没有贸然发动,而是又赶忙握紧手上的尖刀看向姜杞的方向。
以防有丧尸突然向她冲过去。
提着菜刀的姜杞也同样帮李穗盯着后背。
眼见两人都已经成功,朱妙妙帮窗口的阮青舒把物资递过去。
阮青舒蹲在洗菜池上,颤抖着接过物资,在这一刻她都想问朱妙妙愿不愿意两个人一起呆在这里。守着火锅店,守着剩下的物资,等待救援。
但朱妙妙不是李穗,压根不配合一点,甚至没有跟她的眼睛对视,在阮青舒精神马上要崩溃的时候,一直收拾物资准备走的朱妙妙忽然抬头看向她,清亮阳光打在她圆圆的小脸上,浅浅的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马上就能回宿舍了。”
这声音温柔轻和,一如丧尸爆发前朱妙妙一贯的模样。阮青舒忽然感觉一切好像都还没有变,这只是期末的一个寻常午后,返回宿舍后就能安全等待救援,一切都能回到过往。
那些灾难,就像夏日海面上的泡沫,像是清晨的噩梦。一切在阮青舒眼中都变得虚妄,她忽得跳下窗台,手里还拎着朱妙妙硬塞过来的物资,激烈的奔跑起来,像是要打破这场噩梦,奔赴她的真实。
“卧槽!有人抢车,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阮青舒你个婊子!”
突然响起的叫骂声如尖刀划过地面般刺耳,打破天井院的寂静,更是直接打碎阮青舒刚建立起的心理防线。
梦被打破,陷入更可怕的噩梦!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嘶吼,紧接着是激烈的撞击声,还有人类的尖叫。整片居民楼就像一个沉睡的吃人怪物在苏醒过来,仿佛四周的丧尸都在向天井院飞速靠近。
她被吓得僵在原地。
眼前的李穗正尝试开动三轮车,面目狰狞,冲她嘶吼,正在卸身上物资的姜杞脸色也很着急,火锅底料还半耷拉着缠在她身上,就提起菜刀猛地向这边冲过来。
阮青舒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正向自己身后冲过来。
但她一动都不敢动,手里的东西也因为止不住的颤抖而险些落在地上,视线模糊而晃动,阮青舒觉得自己可能在发抖。
“阮青舒你个臭婊子,没了男人你就没法活!”
尖利的叫骂再次响起,声音中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癫狂与幸灾乐祸。阮青舒其实是个脸盲,所以格外注意人身上穿的衣服与声音。
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