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撒谎。
“啧,骗人。”季浮生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瑟缩着:“我、我叫娥,女我娥。”
“行了,既然清洗好了就穿好衣服出去。”季浮生说。
娥摇头:“你在直播,我不想打扰你。”
她要是真不想,就不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弄倒沐浴露了。
季浮生垂眸思索片刻,她直接把《山海经》拿了出来,作势要往少女的头上按。
少女躲避的动作瞬间大了起来,她往后仰倒,恨不得缩进水里面,红瞳之中闪过的抗拒与恐惧不太像演的——是经常被虐待后的条件反射,还是因为是异兽又不想回《山海经》里?
娥躺在水里不出来,季浮生也拿她没办法,而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还等着她呢。她只好警告了一番娥,才从浴室里离开。
看着季浮生的背影,娥的眼中划过戏谑,她低声说:“我会乖乖听话的。”
浴室门缓缓关上,少女的白发中出现一对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转瞬即逝。
“是我的客人不小心弄倒了沐浴露,别怕。我们的故事讲到哪里了?现在继续。”
看完季浮生直播的人都觉得,今天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她讲的故事又多又杂,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厕所和卧室更是重灾区。配合着娥在浴室里在关键时刻总是会弄出些响动来,惊吓程度更是提升了一级。一个人居住的甚至不敢闭眼睡觉,总感觉房间里黑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
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季浮生嘿嘿一笑,关了直播。但房间里另外三个人也同样被吓坏了,她们都不敢回自己的房间,最后留在了季浮生的房间里——好在这个房间够大,睡五个人也绰绰有余。
季浮生将相柳放出来,请祂看着娥。看在季浮生在因思博瑞星购买了土壤的份上,相柳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
深夜,窗外的灯光都渐次熄灭,白发少女睁开了眼。她缓缓坐起来,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季浮生身上。她歪头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起身往浴室里去。
相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娥的脚步一停,她警惕地看向身后,眼睛周围泛起淡淡的红光。
——什么也没有?
相柳吐着信子,金瞳缓缓眯起。
一夜无梦,季浮生第二天醒来下意识地看向沙发,娥乖乖地睡在那里,似乎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少女的白发垂落在地上,如果不是脸上还未消散的淤青和结痂的血痕,在阳光之下竟然给人一种神圣感。
只不过这种神圣感轻而易举地就被那双睁开的红瞳冲散了。
昨晚上虞瑶她们没睡好,这会儿正睡得沉。季浮生走近了些,轻声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娥怯怯地点头:“谢谢你的帮助,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么说着,娥的眼眶里迅速积蓄了泪水,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滴落下来——但这一切落在季浮生眼里,仿佛隔了一层膜,她感觉娥的所有情绪都浮于表面,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你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异兽吗?”季浮生不想应付这样的人,她转身去盥洗室里洗漱,顺手将书灵从书里摇出来,逼问道。
书灵道:“有些异兽哪怕本身很弱,也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够屏蔽我的感知,也许她也是其中一只。昨天晚上我只感应到了一瞬间,实在太模糊了……”
“直接把《山海经》拍她身上得了。”季浮生的目光扫过去,娥的眼泪要掉不掉的,似乎一直在看着季浮生。察觉到对方看过来后,她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季浮生更加烦躁了,把嘴里的泡沫水吐干净。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过来,我们下去吃饭。”
娥一愣,随即露出抗拒的表情,嘴上却说:“好的,我这就来。”
季浮生狠狠翻了个白眼,她等了片刻,娥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好好待在这,我去给你买早餐。”谨慎起见,季浮生将相柳留在了房间里,以免娥对虞瑶她们不利。随后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娥弱弱的声音:
“好的。”
若是她此时回头,或许能看到娥笑弯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