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豆哥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他小小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都顾不上说话,只拼命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那表情分明在说:天爷!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又粗又硬又噎人的莒根吗?简直就是神仙吃的东西啊!

    看着弟弟那吃得手舞足蹈,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模样,胡姣笑的更开心了。

    她拿起筷子,也夹起一根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嗯,芋头品质不错,够粉糯;咸蛋黄也够油润;红糖霜的甜度则恰到好处,中和了蛋黄的咸,又增添了风味的层次。

    虽然受限于材料和工具,比不得前世在饭店里吃的那般精致,但在这时候已然是难得的了。

    “好吃!姐姐,真的太好吃了,”豆哥儿终于腾出嘴,小脸激动得通红,指着盘子,“这个叫啥?”

    胡姣莞尔一笑:“它啊,叫‘金沙映雪’。”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刘氏下工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一进门就狐疑地嗅了嗅:“咦?什么味儿,怪香的?”

    胡姣忙笑着迎上去,拉着刘氏的手进了厨房:“阿娘,您快尝尝!女儿今儿得了闲,用买的莒根试着做了点新鲜吃食,豆哥儿可爱了。”

    “莒根?”刘氏看着盘子里那金红相间、裹着层淡淡红霜的条状物,怎么看也不像是她认知中的莒根,只是那奇异的浓香越发勾得她腹中馋虫蠢动。

    豆哥儿也在旁边帮腔,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阿娘,真的好吃,比肉蒸饼还香!”

    刘氏拗不过一双儿女,夹起一根送入口中。甫一入口,那层微甜的糖霜便让她一愣,紧接着,浓郁咸鲜的蛋黄香包裹着舌尖,牙齿咬下去,外层是意想不到的酥脆,内里却是粉糯绵软、带着清甜回甘。

    刘氏的眼睛倏地瞪大了!她难以置信地咀嚼着,那复杂和谐的绝妙滋味在口中层层递进,彻底颠覆了她对莒根“粗粝难咽”的认知。

    “这……这是怎么做的?”刘氏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带着惊异,然后是后知后觉的心疼:“诶呦,这得费多少油和糖啊?家里的咸鸭蛋也不多了呢。”

    胡姣自然知道这是她娘老毛病又犯了,为了不让她继续唠叨,赶忙将做法拣那能说的、省俭的部分解释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只用了一点点油煎、一点点红糖挂霜,咸鸭蛋也只用了两个蛋黄。

    “阿娘你看,其实算下来,比吃蒸饼还划算些呢。那莒根只要三个铜子儿就能买一大篮子!”

    听胡姣这么解释,刘氏总算是没再说什么。胡姣和弟弟豆哥儿对视一眼,都默默舒了一口气。没办法,刘氏虽然疼他们,可也太会过日子了些,这种“败家”行为往日里可是要被说上好半天呢。

    不过,好在刘氏倒是没对胡姣的厨艺起疑,这也是因为在她眼里自家闺女自然是千好万好,如今又去了大厨房,会点灶上手艺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

    正说着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院门外高喊:

    “敢问这里可是大厨房烧火的椒姐儿家?”

    听得指名道姓要找椒姐儿,胡姣和刘氏连忙出来查看。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约莫十二三岁年纪,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绿色袄裙,梳着双丫髻,发间簪着一朵小巧精致的粉色绢花,一张圆脸笑意盈盈,瞧着就让人心生亲近。正是兰娘身边的大丫鬟绣橘。

    “这位姐姐是……”刘氏跟在胡姣身后,见来人穿着打扮不似寻常仆妇,态度倒也客气。

    胡姣见过绣橘几面,自然认得,连忙上前一步,侧身让开,介绍道:“阿娘,这位是咱们府里大姑娘身边的绣橘姐姐。”

    “哎哟!”刘氏一听是兰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连忙往屋里让,“原来是绣橘姑娘,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冷,屋里暖和些,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绣橘随着刘氏进了屋,目光飞快地在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屋子里扫了一圈,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热:“婶子客气了。我呀,就是替我们姑娘跑个腿儿,传句话。只是,这话倒不好传,让我好一顿找!先去了大厨房,说椒姐儿今儿轮休,回家去了。我又不知道婶子家具体住哪里,问了好几个人才摸到这儿来。”

    刘氏一听,更是过意不去,连声说:“真是辛苦姑娘了!快坐,快坐!”说着又要去倒红糖水给她喝。

    绣橘这等大丫鬟,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哪里稀罕什么红糖水,连忙摆手让刘氏别忙活了。

    胡姣在一旁看着,心里大致明白了七八分,于是拦住母亲:“阿娘,您陪绣橘姐姐坐着说会儿话,我去给姐姐倒水。” 说着,转身就进了灶屋。

    她手脚麻利,先冲了一碗温热的红糖水放在托盘上。又飞快地取过一个洁净的小碟子,小心地从大盘子里挑拣出几块芋头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碟子里,倒也有几分精致的样子。

    胡姣端着托盘回到屋里,先将红糖水放到绣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